洛瑶坐在榻边的藤椅上，手里抱着一团软枕，脑袋抵着窗框，一动不动地盯着那缕被月光切开的黑暗。
她很烦躁。
不是表面的那种恼，而是心口下沉，像有什么黏稠的东西在慢慢爬出来，压得她呼吸发紧。
【宿主……你以前任务的时候，从没被情绪影响这么严重过，对吧？】
系统小心翼翼地浮出一行字。
“嗯。”她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回忆，“以前做的那些……基本都是割裂式通道，灵魂直接上场，情绪和记忆全是假的。”
“就像演一场戏，演完退场，什么都不会留下。”
“没有原主的情绪干扰，全是自己的。”
她顿了顿，盯着窗外发了会儿呆，忽而冷笑了一下：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次的身体……不是空壳，是‘还没彻底死’的那种。她的情绪残响，像淤血，黏在我身上。”
系统语气更低了：【是因为……系统机制升级了。现在是并行干预模式……】
【就是说，官方发现原来那种“冷处理任务法”效率太低，宿主虽然执行得快，但基本都是走流程，没法真正改变人设命运。】
【于是就改成了“共感式接入”，你不是演她，而是要代入她、理解她、走她走不过的路——这样才能影响整个世界的主线。】
“呵，‘借力用情’。”她咬了咬牙，“你们借得轻巧，让我连着一个雨夜都喘不过来。”
她闭了闭眼，声音一瞬冷了下去：“你知道她怎么死的吗？”
系统静了几秒，慢慢飘出：【……洛府记录是病重。】
“病重？”洛瑶眼角微动，像是笑了，“她是被逼死的。”
“那晚她姐姐原本说好要出面解释，结果临阵撇清，反倒让她去背了‘偷听密事’的罪。”
“她连夜被罚跪，跪在冰水里一夜，发高烧，眼都睁不开。雨是从子时一直下到卯时，膝盖都跪烂了。”
“没人给她披衣，没人送水，她昏过去一次又一次，到天亮才被人拖回去。”
“可那时，她已经‘命不久矣’。”
她顿了顿，低声冷笑：“你知道洛府怎么处理的？”
“说她既然命不久，正好替嫡姐冲喜。嫁个权贵、图个好名声，也算‘造化’了。”
系统不敢吭声，只怯怯浮起一行字：【你是她进王府的第三天入驻的？】
“我是她进花轿前半个时辰落下来的。”洛瑶靠着窗棂，眼神淡淡，“那时候她的意识还在，已经不完整了，我跟她是半合体状态——你说说看，这叫不叫人道？”
【你……你别生气啦……其实你这状态，已经比其他宿主好很多了。别人刚共感式投放，直接崩溃。你只是有点轻微的……情绪共振。】
“共振？”她讽刺地笑了下，“我现在哭、心悸、害怕，是她在难过，还是我在难过？”
系统沉默了几秒，还是飘出：
【我只能告诉你，感觉是共享的，但决定怎么回应——是你。】
【你是现在的灵魂，她只是过去的回音。你能被她影响，但你不是她。】
洛瑶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轻声说：“她的那双手，在十四岁那年被姐姐关进柴房冻肿过；在十五岁那年替婢女背罪，被父亲当着一众宾客扇过。”
“她一生中，从没被人主动护过一次。”
“现在，我来护。”
她盯着地上的斑驳影子，目光很轻，却一字一句。
【……你真的做得很好。】系统终于弱弱地说了一句。
“帅有屁用。”她一边拉过一旁的披肩搭在肩上，一边冷静道，“你快告诉我——王爷明早几点出发，打算带多少随从？车马几辆？他会亲自来接吗？我得写剧本。”
【呃——等等等，我看看他调度日志……】
系统迅速调出资料，列出一排数据：
【预计出发时间：辰时二刻；随行太医1人、贴身侍卫6人、王府马车2辆、仪仗车3辆、备用马匹4匹。】
【王爷将在东侧院前等候，预计于“王妃启程”时出面护送登车。】
【你的行李——他安排了王府婢女提前打包了两箱，外加一箱御赐药材，贴牌写着“孝敬岳家”。】
“好家伙。”洛瑶冷笑一声，“他是怕我死在半路，还是怕我跑了？”
【你不是说过嘛，要演戏就演全套。】
她披好衣衫，站起身来，望向窗外夜色，月光在她鬓边落下一个极淡的影。
“那就演吧。”
“我会乖乖坐上他的马车，笑着回家——”
“回那个让我‘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