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论
    首先,他和兄长两振一具,这是从他们诞生起就决定了的。

    他和兄长从没出生起就天下第一好!

    其次,这绝不是扭转悲剧的方法,没上过战场的审神者太过天真。

    当真正面对无法抵御的敌人时,为了同伴至少能够全身而退,必要的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不管是否和兄长在一个队伍,他在面对险境时都会选择同样的做法。

    退一步说,就算当时他没能挡在队伍前,必然也会有其他刀站出来。

    只要上了战场,必然会有牺牲,不是他也会是本丸别的刀。

    而审神者真正无法接受的,是自己害死了视为家人的刃的这一事实。

    这段时间以来审神者已经和其他刀或多或少都建立了羁绊,今后不管哪把刀折断在战场,依照审神者的性格,她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自己这位主公实在是太过害怕离别,更恐惧是自己导致了离别。

    最后,他能想到这些,兄长肯定也能想到。

    但即便如此,兄长还是同意了审神者这荒唐的计划。

    大概他也始终无法接受,弟弟是因自己而死这一事实。

    虽然逢雪最初说着“想要最后再试一次”。

    但行动开始后,一人一刀却不知不觉就轮回了许多次。

    起初,他们确实只是想着分开两把刀,至少审神者是这样想的。

    但无论怎么做,无论把两把刀分开多少次,亦或是分开多长时间。

    年幼懵懂的刀灵依旧总是遥望着天边,思念着兄弟。

    一直到他们拥有了属于各自的传说,成长为健全强大的刀灵,他们依旧静默而执拗地期待着与兄弟重逢的那天。

    经年别离不但没能使『髭切』和『膝丸』生疏,反而使得他们在重逢时更加珍惜彼此。

    “为什么?”逢雪无法理解。

    “人与人之间……就算是家人,不都是在常年不断付出之下才会产生感情的吗?然后在积年累月的同甘共苦中将感情加深并不断延续下去。”

    “为什么他们不管从什么时间段分开,分开多久,感情都分毫不减?”

    “难道时间并不作用于刀上?”

    逢雪越想越觉得是这种可能。

    毕竟刀是静物,千锤百炼不易腐朽,就算诞生出了刀灵,他们对时间的知觉可能也和人类不同。

    在又一次的轮回中,逢雪狠了狠心,在两把刀被锻出来后就把他们分开了。

    年幼的『膝丸』静静坐在放置本体的刀架上发着呆。

    这次【髭切】没有像过去一样旁观推动一切,他来到了『膝丸』面前。

    小小的『膝丸』坐在刀架上仰头看他:“阿尼甲……是阿尼甲啊!”

    【髭切】摸了摸他的头:“乖孩子。”

    “不愧是阿尼甲,居然已经这样高大了!”『膝丸』兴奋地说。

    【髭切】用温柔到仿佛可以滴出蜜的声音说:“『膝丸』以后会比我更高大的。”

    “我怎么可能比阿尼甲……”『膝丸』说着,忽然想起自己的本体确实要比兄长的长一些。

    那样说不定以后自己真的会比兄长还高一点。

    『膝丸』这样想着,忽然身体前倾,把自己啪叽摔进【髭切】怀里。

    【髭切】没料到『膝丸』会忽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下意识地把年幼的刀灵紧紧抱在怀里。

    “阿尼甲把我举高高。”『膝丸』毫不客气地要求道。

    膝丸忍不住握拳道:“臭小子,别以为你是本灵就可以为所欲为,不许对阿尼甲这么不敬。”

    【髭切】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被举高高的『膝丸』开心地四下张望,然后低头看向【髭切】:“我要长到很高很高,高到无论在哪都能看到阿尼甲!”

    【髭切】笑道:“那可不是长得高就能做到的事。”

    『膝丸』立刻闷闷不乐起来,他搂紧【髭切】嘀咕道:“我知道啊,可是我好想念阿尼甲,我还没见过现在的阿尼甲长什么样子呢。”

    “阿尼甲应该也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好想让他看看我。”

    本灵和分灵毕竟不同,『膝丸』在接触到【髭切】身体的那一刻已经感受出来了。

    虽然他现在对于本灵分灵和付丧神什么的还不太了解,但他却可以感觉出来眼前这位【兄长】和那位与自己一同锻造的兄长的区别。

    尽管他与自己的兄长相处的时间很短暂,甚至没能看清对方的模样,只来得及把气息铭刻于心。

    一旁的逢雪忍不住问:“你是怎么一眼认出【髭切】的?”

    他们身为刀,不存在血缘关系。

    从锻造出来后就被分开,因此也不会存在于同一个传说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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