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庵(杨涛字)莫恼,我等这不正在想么?”按察使林中泰劝慰。
他是宣宗皇帝钦点的探花郎,如今与自己只差一级(杨是从二品,林是正三品),杨涛也不得不给几分薄面。
都指挥使高樗站了起来:“各位先议着,有结果了通知下官即可。我得赶紧回去派人给吉安那边送信,防着那厮回窜赣南。”
“你回来!”杨涛起身:“高将军觉得那厮要入赣南么?”
“东边的路被仇同知(江西有两名都指挥同知秦四达和仇天禄)在抚州堵着,他只能西去或南下。”高樗回答:
“秦同知在临江府,西去有被两头堵截的危险,所以卑职以为他南下可能性更大。”
他是个武官不耐烦这些文官商量来、商量去,挺明显的事叫他们搞复杂了,好像多大难题似的。
“经宜黄走芙蓉山道,沿着乐安、永丰、吉水去庐陵(吉安府府治),这样他能跳出我们设下的圈套,然后在吉安的群山间以逸待劳,找机会让我们吃个大亏!”
高樗年纪不大只有三十出头,这个年纪做到省级军事头脑说明他还是有点本事的。
可惜,杨涛看不上这个卫所军官出身的家伙,认为他和五军都督府的人一样都是纸上谈兵好说大话。
“自来(高樗字)也忒夸大那杨贺的本事,不说别的,这一路上好几座城要攻打,两者相较为何不会取坚守崇仁损耗我军之策?”杨涛坚持己见。
高樗曾随先皇两次北征,又在山东备倭军时参与抗倭和镇压白莲教,作战经验丰富。
他不屑与杨涛争论,只呵呵一笑:“不管怎样叫吉安做好应对总没错。列位且商议着,在下先行一步。”说罢拱手告辞。
杨涛见他不搭理,大怒,在屋里拍桌子斥他无礼定要叫族兄惩治等。
高樗在院中听了鄙夷撇嘴,心想好极了最好立即调咱离开这鬼地方!
他已做到正二品武官,有右武威将军名号,还挂着五军都督府右军都督佥事,从军人角度说位极人臣了,所谓无欲则刚大约就是这个样子。
左参政唐轩嗽了声,制止屋里的混乱。
杨涛自己没多大才干,平日处理公务多倚重唐轩,见他开口只好压住怒气坐下。
“老杨,你和高某人置气未免太失身份。”唐轩批评完这边,又看着没走的指挥佥事说:“高将军最近可是气不顺得很呀,怎么像吃了铳药似的?”
佥事(负责军纪、军法和训练)赶紧躬身陪笑:“战事不顺嘛大家火气都大,您各位多包涵别介意。”
见他谦恭,杨涛才哼了声不再多话。
本朝文武不和由来已久,虽然未演变到前世李丹见过书上记载的明朝那样程度,但武将在文官面前拱手便走还是被认为很失礼。
在一旁不动声色的赵重弼心里好笑,猜想这是由于近来本省大事多倚仗武官,所以高樗有些飘了。“嗯,毕竟年轻!”他想。
“赵大人,你对当下局势怎么看?”唐轩问了一圈,右参政陈捷不敢发言,按察使林中泰以不熟悉军务推托,他终于将目光转向赵重弼。
这位宗室太特殊,问多了不合适,不问也不合适。
左参政和左参议,一字之差差之千里。
前者是正经省级大员封疆大吏(见注释一),与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右参政(见注释二)并称五大员。
而左参议是妥妥的参谋,只有建议、观察、弹劾职权。
赵重弼谦逊一笑:“在下也不懂军事啊,怎好多言?不如还是高将军回来后咱们问问他的意见?”
见杨涛正要开口,他赶紧又说:“不过刚才高将军说杨贺欲南下吉安,吾以为不一定吧?”
唐轩赶紧问:“这怎么说?”
“如果讲他不去袁州是因为秦同知大军严阵以待,那吉安又何尝不是硬石头?”
赵重弼的问话让所有人心头一亮。
赣南地区多少数民族,也是朝廷一直试图改土归流试点地区,群山连绵、动乱频发。
从新帝登基以来赣南以及临近的两广地区几乎每两年就有次大规模战事,所以杨士真奏请设立赣南巡抚衙门,辖制赣州、吉安、南安三府军政。
这个赣南巡抚和前世李丹所了解的南赣巡抚不一样,虽然都是以文官领衔,但这世赣南巡抚却是由兵部派右侍郎(见注释四)担纲。
职责也仅限于境内所有军务,不干涉民政、司法,比较下更清晰。避免了与布政使职权的重叠。
当前在吉安驻有一万战兵,赣州有一万两千,南安有四千。
这些军队可不是普通禁军,清一色由边军老卒任军官,训练、着甲率、武器仅次于边军。
由于在山区作战,配备辅兵人数约为战兵数的四成,后勤保障与机动力比前世的明军高出不少。
这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