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虔兄稍安勿躁。何况,我相信银帅绝对不是白给的。
那起子团练有再大本事,不过乌合之众。想吞掉银帅,他们还嫩得很!”
实际这位心里想的是最好两家打个你死我活,然后自己摘个现成的桃子。
虔中听了这话心里稍安,正要坐回去,娄世明一句话又让他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不过子前你也要打好主意,若银帅真的兵败或有个意外,你如何自处呢?”
“银、银帅尚在,二、二公子何出此言?”
“吾这话可并非要咒银帅。
凡事预则备。做武将惯了,不但要想胜利如何,还得想败了怎么办,如何退、往哪里退等等。
不过多个心眼,为自己和部下准备出路罢了。
何况你手里不仅是部伍弟兄,还有那么多民夫和家眷哩。”
娄世明的脸上说不出什么表情,让虔中看了觉得像是猛兽玩味地对着自己。
“我……没想过。”他实话实说:“可,刚才二公子还说,银帅不是白给的。”
“哈!”娄世明一拍椅子扶手:“项羽也不是白给的,最后还不是自刎乌江?天下哪有不败的将军!”
虔中默然。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这结果太可怕,让人不敢想。
假如银陀战败甚至身亡,他可以想象士卒和民夫们一哄而散,或先抢劫辎重再一哄而散。
那些家眷最倒霉,他们可能遭受劫掠、屠杀或污辱,自己也得先躲避以免被殃及无辜。
想到这里虔中叹口气:“但愿不要走到这地步!”
话音才落,何学义大步进来,他看了眼虔中,手扶剑柄没说话。
“学友(何学义字)匆忙而来,可是有要事?司马非外人,但讲无妨。”
和舅哥眼神相对,娄世明已从他有些激动和兴奋的目光中看到了些什么,微笑着鼓励他。
“二将军,方才有两路探马回来报信:银帅败了!”
“你说什么?究竟怎么回事,学友可否讲详细些?”娄世明怔了下,看眼脸色苍白的虔中,赶紧问细节。
虽然他打心眼里想让银陀被教训下,没想过他连一个上午都撑不住,这令他十分意外。
何学义也是从回来的人那里听得消息,两拨人的描述各有不一,他费好大劲才大概捋出个头绪,摸清了前后情节。
------------------
早上看清地形地貌,银陀决定改变进攻方式,改为中路吸引、两翼包抄。
谁想人家两边都有安排,一时伏兵暴起,又有将军铳夹击,导致中路大溃,左翼、右翼陷入苦战。
仓皇中路校尉被一持长枪的和尚刺死,失去指挥的右翼被分割在地形间无法脱身。
赶到中路重新组织进攻的封校尉不慎被火铳击毙,刚鼓起勇气的队伍再度溃败。
左翼指挥的朱校尉被冷箭射成重伤,树林里的团练趁机反击,左翼大溃。
王习带亲兵上前阻挡却下落不明。
见对面发动反击,银陀大概想将对手引到水塘间,再以优势兵力扭转战局。
不料中军一动,便有人高呼“败了”,局势立时不可收拾。
中军被三路溃军冲得立不住脚,只好跟着溃逃。
“真就是眨眼的事情,我们的人在高处看得清楚,瞬间全军就崩了。官军、团练的将军铳和火枪追着打,死伤好多弟兄。”
何学义接着说:“后来溃军沿带子湖西岸撤,谁知人家早有安排,好多人见跑不脱就降了,有少部分人往西北逃。”
“西北不见得能逃脱,那条路去凤山,凤山堡里的官军能坐视才怪!除非他们去大源兴许孙固还能接应。”娄世明皱眉,问:“可知银帅往哪边去了?”
“都说没看见。”何学义摇手:“只从山上远远瞧见,帅旗在吴塘边叫个光头骑马的和尚抢走了。”
“嘿,作怪得很!难道这和尚与银陀有旧,怎么这样下死力追杀?”娄世明哭笑不得:“那现在山下情形如何?”
又乔张作势地嚷嚷:“点齐五百人,随我下山去接应!”
“二哥去哪?什么事这样高声大嗓地?”娄世凡睡醒了一脚迈进门,听到最后这句揉着脸懵懂地问。
“三将军,银帅败了,二将军要下山去接应。”何学义告诉他。
“啥,败了?”娄世凡大吃一惊:“这怎可能?八千大军呢!”
“唉,被溃军给冲垮了。”娄世明摊开两手:“银帅也算久历沙场,怎会着了这样的道?实在不明白!”
“不管怎样,二哥你不能下山!”娄世凡警告。
“为何?”
“那李三郎小贼极狡诈,说不定他在哪里埋伏队伍,就等着山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