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生吞吉阳山
    上坂渡这边已经打了半宿毫无进展,银陀焦躁不安。

    他隐隐听到北方像有喊杀声,但很快又没有了,让人疑惑得很。

    北面,难道是大源出事了?可孙固并未派人来联络、请示呀?

    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该派个人去大源瞧瞧,同时通报下这边的情形。

    紫衫道人一直在打坐,似乎表示:你自己指挥,除非重要事情商议,否则老道不干预。

    银陀反复在这小片地方踱步。

    已经是第四轮进攻,再进行下去还有意义吗?他问自己。

    虽然加强了防护,可目前为止五百多人的伤亡数字是惊人的!

    有人细心观察,发现堡墙东侧是进出通道,有二十步宽窄,但通道前摆满拒马。

    还有种小玩意更缺德,那不过是两根木头,两端钉在两根短木上,相距正好放得进去一只脚。

    这么个简单却很可恶的东西,黑天拔地放在下面谁也没注意,竟害好多人不是崴脚就是绊倒。

    当队伍受到迟滞,塔上的火铳、弓箭又雨点般落下来造成杀伤。

    这个小小的堡子哪里是乌龟壳,简直是刺猬!

    想到这里银陀忽地站住脚,紫衫慢慢睁开眼,知道他拿定了主意。

    “鸣金!”银陀简短地命令。

    “大将军有令,鸣金!”中军邓胡子说完,转过身来轻声问:“佛爷,您到底还是心软了?”

    “非也!”银陀缓慢地摇头,抬抬下巴说:“你看这鬼地方,天黑且咱们不熟地形,人家却早早等在那里有备而来,就等着拿我们下汤锅。

    傻乎乎自己往里跳,到天亮时得损失三成人马,那还了得?”

    “所以佛爷想让队伍先撤下来,等天亮了说?”

    “嗯,起码可以看清布局,不至于太吃亏。”银陀说完捻着耳鬓的垂发,他头顶还是剃成毛寸,耳鬓和后脑像鞑靼人那样编成辫子。

    “让队伍撤下来休整,重新整队,把民夫也编进战兵里去!”他说完用马鞭杆在手心里敲了几下,回头看看吉阳山:“虔司马可有派人来?”

    “不曾。”

    “呵呵,举人老爷莫不是听闻铳声吓得挪不动步了吧?”紫衫道长忽然一甩拂尘开了句玩笑。

    邓胡子等见银陀没笑,都憋着出声。

    银陀思忖:“举人不至于胆小如斯。打了大半夜他没派人,也没下来会合甚是奇怪。

    早该与娄家兄弟交接了大营才对,可怎么还没到呢?”

    “银帅是疑有他变?”紫衫轻轻叹口气:“大营中兵械、粮草甚多,娄家兄弟不会……?”

    “佛爷,这、这可不是耍的。”邓胡子脸色有些不好了:“我等家眷都还在山上呀!”

    “不对、不对。”这时在旁边听了半天的修校尉摇手道:

    “昨晚曾有批伤重的兄弟送回大寨救治,那些人回来说家属如何哭天抢地,还见到了留守的哨长胡衣秋,并没讲寨子里有什么不对头。”

    “他们可有提到在寨里看到娄家的兵将?”

    修校尉点头:“有!我记得有个兄弟还夸队伍蛮齐整,不愧是二天王的部下。”

    “这就是了。”银陀用马鞭在护裙甲上敲了下:

    “我看,更可能是虔子前(虔中字)听说前线的情况,担心我会退回山上去,所以不肯与娄家兄弟交接,因此两下里僵住了。

    虔司马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不过他有时总爱自作主张却不好。”

    虔中是叛匪队伍里少见的举人老爷,高级知识分子!

    开始还算是被裹胁的,后来家属也被接过来,只好踏下心为银陀做事,并得到了司马的位置。

    这人做事卖力,就是太好表现,总想让人觉得他与众不同,所以紫衫对其冷嘲热讽。

    “邓胡子,你受累回去一趟看看究竟是不是这样。

    如果是的话,让虔司马勿与娄氏子争,我不在他争不过的。”

    这点上银陀很明智,他知道除自己外其他人都压不住娄家兄弟,何况二天王还带了兵,若惹急了发生火并,十个虔中也不是对手!

    “让他先退出去大源寨等我。记住,重要的不是吉阳山,是把辎重、家眷都平安带走!”

    这点非常重要,没了粮秣队伍要乱,丢了家眷弟兄们不干!

    “喏!”邓胡子应了声,叫过亲兵队长来安排几句,带两名亲兵骑着骡子匆匆回山去了。

    银陀依然眉头紧锁,在火光下来回踱步。这个桥头堡的顽强程度超过预想,他后悔轻信了娄世用。

    紫衫叹口气:“将军歇息吧,你都快来回走一夜了。贫道揣度,将军可是疑惑和担心大源那边?既如此,不妨派人过去看看。”

    “也好。”银陀点头,命修校尉:“你派两个得力的速去大源,要带回孙将军的亲笔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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