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鹰注意到那是这周边唯一有点亮的地方,因布幔遮挡,若非自己在高处否则也难看出。
“大人,他们来了!”刚才那人单腿跪下报告。
靠着树原来有个人,摘下遮挡在面部的头巾,稀疏洒下的月光里露出李丹的脸。
“五千人?”
“我们暗地捉了个掉队的,说寨里留着些人正督促民夫装运物资,估计作为后队迟一步下山,这部分有几百人。
已经下山的主力确有五千,但老匪只有不足四千,其余都是最近两个月裹胁或招募来的。
去大源的不到三千,老匪有千把。娄家把大源渡让给银陀,他们是奉命去接收。”
“怎么样巡检使,这下全对上了!”原来树的另一侧还有个人。
这时就听到水塘方向“呜呜”吹响了牛角号。
“敌人发现了正在回撤的运输队,吹号角让追赶呢。”赵敬子幽幽地说完,似乎还笑了一声。
“献甫,还好咱们及时调整,不然巴师爷他们怕是来不及出城。”李丹让哨探下去休息,扭着头问暗处:“各队是不是都到位了?”
“除去审大侠和豆子万去挑人还未回报位置,其余的都到了。”有个参谋轻声回答。
“对了,你睡着那会儿审五回来了,说秦酒户和贾铭九已经带着酒厂师傅们安全撤离。我正琢磨要不让他去监视大源?”赵敬子说。
“等等,审五我想派他去别处。我料银陀遭受损失后会停下来等天亮再进攻,所以想着让审五带几个人趁乱混进敌营里。
你让他先吃饱喝足,休息会儿再来见我。”说起审五,李丹忽然想到:“三钱子(冯参)有消息没?”
“还没有,不知是不是因为敌人调动不方便过来?”
广信收复后冯参被派去探查东门外敌营动态和布防情况。
“没关系,我判断他父子已无战意。如果银陀夺粮失败他就有十足理由撤退,对吧?”
“嗯,他兴许趁机收编银陀部分兵力,可消化不了兵粮会更缺乏,不想退也得退了!”赵敬子显然在咧嘴笑,因为月光照出了白牙。
“哟,献甫越来越像个参军了,不错嘛!”
两人回头一看,见巴师爷从黑暗里走出来,笑着拱手:“回来迟了,巡检使勿怪!”
“哪里!”李丹忙示意李三熊拿个马扎请他坐下,问:“城里情形如何?”
“还好。粮食已经运进六千多石,人心稍定。弓矢、甲胄和武器让副将大人非常高兴。我和他们解释了火铳和将军铳破敌后送去。
还有那二十几名血债累累的恶匪、大盗,知府大人说会在稍后明正典刑、就地正法,可以鼓舞城内民心士气。”
李丹边听边点头,他知道除去这些巴师爷还上交了缴获的四千多两白银和一批珠宝。
不过这笔财富是悄悄转交的,知道的人只有知府和副将大人两位。
“我听说银陀下山就急匆匆出城往回赶。”巴师爷说。
“城门没问题吧,民夫和车辆呢?”赵敬子问。
“我出来后城门关闭。广信征发的民夫有近三百人还在城里忙着粮食入库。
其余都出来了,我们乘马车跑得快,火把在后面还差着两、三里地。”
“这么说,他们是看到你们,衔尾而至的?”赵敬子起身走上高处看那火龙的位置。
“你们这个诱饵很香,银陀肯定气急败坏。”李丹笑着说:“这下他们更要猛追,他怕岸边的粮食缩回广信城里,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那桥头堡修得够不够结实?五千人呐,咱还是头次在一个战场面对这许多敌军!”巴师爷用袖子揩抹着头上的汗水。
“等下让银驼自己拿光头去撞撞看。”李丹开了个玩笑,两人都不出声地笑起来。
“巡检使,敌人离堡墙还有两百五十步!”赵敬子在上面轻声叫。
“这大夜里的他怎知有多远?”巴师爷惊奇地问。
李丹边往上面走,边解释:“距离两百步远的地方用石头垒了个包包,上面插着牌子,写‘匪帮之墓’四个字。想必那些家伙走到牌子前了。”
说完来他站到赵敬子身边,从李三熊手里接过望远镜看去。
镜头在夜色下并不很清楚,好在敌人都打着火把。
“吱”的声,一枚烟花蹿上空中,然后“啪”地绽放开。
山下的队伍都停下来抬头看,花火映照下,众人猛地发现路中间明显高耸的石堆和上面的牌子。
有大胆的上前指指点点。
李丹看到有个头目模样的走上前,扒拉开围观的兵,叫人用火把照着上下打量那牌子,突然怪叫声拔刀将木牌挥为两段。
周围一片叫好,然后便激动起来,各举兵器沿着车辙印子朝渡口方向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