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贵部向西,”娄世用把手一指:“我二弟、三弟带着剩下的人就在大源渡,贵部可与他们互换。
这样一来,银帅据槠溪河两岸,进退皆有余地,且有我父子作为后方凭靠。”
“哦。”紫衫道长面上神色一缓,点点头:“不失为一个办法。”说着便丢了个眼色给银陀。
大源渡、上坂渡如果拿到手,再控制广信的下坂渡和龙潭渡,意味着银陀拥有槠溪水这条生命线。
不仅轻松获得补给,还可对船队发号施令,这个影响力有很大意义。
老道发觉其中妙处,立即向银陀暗示。
毕竟现在队伍越来越壮大,总在山上不是个事。
到更为平缓的地带去更利于发展,原本娄自时一直试图限制和控制他们,有机会蛟龙入水,何乐不为?
娄自时时常抱怨自己要养活银陀,银陀却觉得你不肯放手让我独当一面,信不过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他非常不满目前这种什么都被娄自时把持的局面,队伍越大,手下要求银陀自立的呼声越高。
有机会拥有更大自主权甚至彻底独立自然好!娄自时自寻烦恼,结果还落人埋怨。
“嗯,如此说来我部就不再管上饶的事,可以全力向西了?”银陀问。
“正是如此!”娄世用心想我费了半天口舌总算你听懂了。
“好!那么大源渡几时可以交接?”
“如果将军同意的话,我现在就派人去通知弟弟们,将军今晚就可以派人去大源。
若今晚夺了桥,将军趁夜直抵广信城下,敌仓促无备最迟明日即可破城。
大源渡的部队则可以去凤岭镇、凤栖关和南山,截断团练归途。
我料敌主力聚集在右岸,其后方能战之兵不过数百。
趁敌空虚占据要害,将军西去弋阳的大门不就敞开了!”娄世用胸有成竹地侃侃而谈。
银陀看了眼道长,见他微微闭目点头。
想了下做出决定:“孙固,你我分头行动,我自带大队猛扑上坂桥和广信城,你带一部接收大源渡。
少数留守大源,主力明早渡河向西取凤岭镇和凤栖关。
我围广信后,会遣封信(银陀部下校尉)领一支千人队做你后援!”说完他站起身:
“诸君,立即各自归营!收拾行装,下山作战!
今晚必夺上坂桥,明日白天拿下广信!我队在先,孙队在后,虔司马领后队跟来,一个时辰后出发!”
众人纷纷起身,轰然回答:“谨遵将令!”
------------------
李丹匆匆赶回自己军帐,因为赵保根来寻他,说商京有信使来到。
送信人还是那位叫良遂的汉子,一身深灰箭袖,浅灰色的披风,身上带着浓重的烟草和马匹汗水气味。
“大人辛苦了,快请坐!”李丹很客气,他已经知道这位乃是百户衔的翼龙卫校尉。
“不辛苦。”良遂挤挤眼,卢瑞微笑着从身后接下个酒葫芦递给他。
要说皇帝也真够奢,送个信动用位百户官,良遂自己似乎倒乐此不疲。
李丹看完信皱眉沉思,片刻问:“大人来时可去过饶州府衙了?”
良遂晓得他想问什么,摇摇头抹去口髭上的酒水回答:“我直接经由南昌来,赵大人最近一直在省府。”
“哦?”李丹惊讶:“我知晓他去南昌,但那不是一个月前的事么?他一直不曾回饶州?”
“末将听说抚州的杨贺闹得凶,官家震怒将负责剿抚的右参议陈龙化大人免职,现在让赵大人暂代他的职务所以脱不开身。”
“杨贺闹得这样厉害?”杨大意探亲时李丹从他口中听说这家伙几乎打到余干门口。
“他已经称归义王,在建昌、抚州、赣州、吉安四地来回跳,各地官军都制止不住。省台里意见也不一致,有坚持援上饶的,有要求先打杨贺的。”
“原来如此!”李丹皱眉。如果援军不能尽早赶来,靠上饶自己的力量击退娄自时怕是不容易。
自己虽然用娄世凡的小命逼娄自时不得在运输期间动手,但他没同意退兵,危险并未解除。
偏官家来信还是坚持要让丰宁郡王撤离上饶。
娄家虎视眈眈,银驼随时动手,杨贺什么时候会截断贵溪、安仁的道路未可知,郡王这个时候撤离危险很大!
圣命难违,可要如何解决困局却是摆在自己这个执行者面前的题目。
李丹有些为难,但这些是没法同眼前这位送信人讲的。
“上次赵大人信中有些问题未来得及详细回答,这些天我已写好请大人带回。”
说完李丹让卢瑞带良遂下去休息,一面将赵敬子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