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次攻打南山时就有被火铳打伤的人被花臂膊部下抢回来,结果发现还不如不抢呢。
这些伤员要么必须截肢,要么挣扎一阵还是死掉。即便截肢的后来也有不少留不住,实际能活下来的十不存一。
所以叛匪们对火铳已经有了心理隐映,看见对面举铳就吓得趴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起。
这边一打铳,墙上乱作一团。
花臂膊一看这还了得,命亲兵上前砍死十几个逃跑的,这才勉强镇住军心。
“妈妈的,林泉先生猜得准,南山这帮崽子果然从天梯上下来!
老子刚动手他们就到了,指定有人通风报信!”
他恶狠狠地骂,叫过几个亲信吼道:“都别怕!南山上拢共才千把人,我众敌寡你们怕什么?
都挺住!等会儿西营和蛤蟆塘听到动静肯定过来增援,那时我们就一起杀出去!”
正说着,有个小旗跑来:“报!三少帅,门外敌人增、增兵了!”
“啊?来了多少人?官军还是团练?”
“来了上千人呢!有官军,也有团练,还、还有……。”
“嗯?”娄世凡把眼睛一瞪,正要骂这小旗,忽见又一个小旗跑来:“三少帅,外面的人在叫嚷,要和您说话。”
“什么猫狗都来烦老子?叫他们有本事来打,没本事回家吃奶去!”娄世凡说完将袒着的那条刺满青花的胳膊一挥。
不料那小旗咧嘴:“三少帅,都是熟人。您还是去看看吧。”
娄世凡睁大眼睛看看这几个部下,疑惑地想想,到底按不住好奇心跑上墙头。
朝下一看,嗬,外头估摸有两千人!
嘶!诶呀,难道他们背地里增兵了?
此时天已放亮,鸡都叫过头遍,虽有些薄雾但已能看清。
他觉得自己眼花,用手背揉了揉,惊讶发现外面的人中好多都见过。
这时一个汉子向前拱手,大声道:“三少帅,我等从蛤蟆塘来,给你道早安了!”
娄世凡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看左右:“蛤蟆塘怎么事,为何没人来报?”
“少帅,我等也不知,且听他说什么。”有人劝道,于是向下大声问:“你是哪个?报上名来!”
“和尚头,连我都不认得了?我是铁镏子呵!”
“铁镏子?你不在田愣子手下么,这大早你跑来营门口围着做甚?不对啊,刚才那伙放铳的团练去哪里了?你莫非降了南山?”
“哈,你猜得对!老爷我现在是弋阳卫的哨总,石三碾、葛星星都是总旗了!
喏,我身边这位你们认得不?这是孙铁杆嘛,他现在可是大人物,团练的防御副使,营副哩,管近千号人!”
墙上一片哗然,只有娄世凡身边这圈互相递着眼色不敢吱声。
“铁镏子,你有屁快放少拿话来勾引军心!”花臂膊怒气冲冲,他自然知道对方话这么多是何用意。
“你们想干什么?老子可没有亏待你们,这样背信弃义犯得着吗?你们都叫官军骗了!”
“花臂膊,奶奶的,你少装好人!”石三碾跳出来骂道:
“你们父子不拿兄弟们当人,只顾自己发财、抱小娘,还做梦要建什么国号?我呸!
你们滥杀无辜、强抢民女、纵兵劫掠算哪门子义军?起事时的豪言壮语都给狗吃了?”
“你放屁!”娄世凡气坏了,破口大骂起来。他毕竟年轻,又被老父养在蜜糖里,哪受过这般气,立时要下去拼命。
众心腹急忙抱的抱、拦得拦,一通手忙脚乱。
那外头的人看了便起哄、怪叫,高声喊:“上面的,赶紧绑了花臂膊出来投降吧!南山待我等不薄,一天三顿饭呐!”
娄世凡愈发焦躁,被众人拉扯着下了墙头,愤愤道:“这些贼奴,欺我太甚!待吾破阵之日将他们全杀了方才解恨!”
话音未落,就见有几个头目将头上包着的头巾摘下来丢在地上(见注释一),不由地惊骇:“你们做什么?不要信了他们胡说!”
“三少帅,对不住。”几个人叉手道:“不巧得很,我等均是你口里说的‘贼奴’。既三将军看我等不起,道不同不相为谋,咱们好聚好散!”
原来“贼奴”两字,乃矿监官吏对被发配到矿上劳作的囚徒特有的称呼,带有蔑视和侮辱的性质。
方才娄世凡脱口而出,引起这几个出身矿奴的部下不满和愤怒,再联想到城下刚才喊,说娄家父子拿他们不当人的话,几个人立即产生了共鸣。
娄自时起兵,瞬间壮大到万人规模,除去自身影响与号召力外,各路义军的加盟为他们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
但加盟不意味着娄家父子对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