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走过不起眼的穿巷,里面就是更隐秘的内院。
流连红楼的常客都知道好姑娘全被老鸨藏在后头,哪会搁在前面抛头露面?
但这楼上只供贵客宴饮或留宿,寻常人想探头瞧眼都不行,穿巷里暗处把守的汉子立刻会出现,横眉怒目将你叉出去!
看看高耸的清水外墙和三檩小披檐雕花垂柱门罩,白云楼把身子放低。
他揣着手正打算过去,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云吞摊子下面坐着个汉子正吃得欢,两眼看似不经意地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
把身上的破衣裳裹紧,白云楼笑嘻嘻地挨过去,打躬作揖地求对方行好。
那汉子一身短衣,腰间别了口倭刀,头上包块不知哪户人家桌上扯来的蜡染蓝布,完全是副叛匪打扮。
见他过来不耐烦地推开碗:“奶奶的,吃碗云吞都不得清净,算爷赏你了!”
说完起身便走,经过他身侧时装作拍身上的尘土,低声问:“看完了?有把握?”
“香主,没问题。”白云楼躬身回答,似是在谢恩。
那汉子鼻子里轻轻“哼”了声,说:“自己小心。”然后摸摸脸颊,叫上伴当扬长而去。
白云楼稀里呼噜把云吞下肚,他本就是个南康的乞丐完全本色出演,佝偻下身子留意周围人的举止,见没人注意他抄着手溜走了。
这种地方大白天没什么人来逛的,只有到晚上才有趣。
待天渐渐暗下来,宝凤楼门口突然变得热闹。挂出来的一串三灯照得门外这片红彤彤的,看着特喜庆。
老鸨宋三姑嘴里招呼着客人们,却有些心不在焉地拿眼睛朝西边不住张望。
终于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哟,贾爷,您还真来啦?看来还是财富动人心呐!”她故意撅起嘴来说。
“哪里话,三姑。我这不是军务繁忙嘛一直不得闲,不过三姑想我了,横是挨顿板子也要来的!”
宋三姑招呼的这位贾爷咧着嘴岔一手扶着短刀柄,另一手的拇指插在革带里。
他肚子向往凸着,那张讨喜的胖脸上长着一对小圆眼睛,看上去怎么也不像个匪徒,倒像是精明、机敏的生意掌柜。
这人叫贾铭九,今年三十四岁。
贾铭九原先确是个生意人,在造酒手艺上有独特的门道,坏就坏在他太痴迷江湖和侠士。
他总喜欢在家里招待这类人,大方地容留他们在自己的酒店里住宿,结果招来祸事。
几个常来往的客人居然是朝廷捉拿的造反头目,他的生意对头暗地里告发给官府。
为了活命他跟着这些人逃入大山,成了叛匪的一员。
因他会酿酒,在匪徒们中间不但受尊敬,而且还有个好人缘。
贾铭九不但不用上前线作战,而且享受着哨总待遇,管理着三少帅的伙食,是他身边亲信之一。
这个宝凤楼之前来过几次,可三少帅撤到镇上后事情太多就没工夫了。
现在娄世凡要他兼顾养伤中的一称金饮食,哪里得闲?
今天之所以过来,只因老鸨宋三姑派人给他带了种从未见过的酒,清澈、口感好,既柔和且香气四溢。
作为专家,这么独特的酒立即勾起了他的好奇,所以他急急忙忙赶来要问个究竟。
“三姑,咱俩找个僻静处,唠唠你送去的……。”
宋三姑打落他扯自己袖子的手,使个眼色:“瞧你急的,都准备好了。我已让红锦摆下桌细点、酒菜,九老爷你坐好,不着急,慢慢品。”
说完,捉了他的小臂朝里面走。
贾铭九想:对呵,这里不是说话处。只得忍住好奇先进去再说。
红锦新来不久,做事麻利说话爽直。
贾铭九第一次来宝凤楼是陪娄世凡散心,结果三少帅只是和几个部下喝了顿花酒便兴致缺缺地走掉了。
老贾却和那双大眼睛四目相对便落入情网,为了这个在后面上菜的姑娘嫌他挡道,甚至在他脚背上故意踩了一脚。
他次日又来,然后是第三次……。
贾铭九原本在家乡亦有过成家,出事后媳妇受到惊吓,不久便突发心悸去世。
说来他枕边已经空了很久,红锦虽让他动心,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贾铭九却不敢开口,也不好开口。
这兵荒马乱的,他深怕又害了一个,罪过岂不更重?
两人间话不多,但这种暧昧已经很明显不是普通恩客在酒桌上谈诗论曲的气氛。
鸨子让红锦先敬酒,三杯落肚,贾铭九脸上红润,眼里放光,慢慢地被酒水吸引,话也开始围绕这酒聊起来。
“好酒,绵柔回味,酒香也较普通水酒更长。但不知三姑从何处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