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几天山下没动静,盛怀恩纳闷,李丹纳闷,众人都纳闷,不知花臂膊在打什么主意?
以前作战靠的是突然性和地势,还有南山与凤栖关、西山砦之间的配合,现在敌我情况都已分明。
娄军人数众多、镇子与蛤蟆塘营寨互成犄角;
南山火器犀利、士气和训练占优势,但兵力有限且携带大量物资不能不顾。
兵力上的劣势是促使盛怀恩同意李丹“尽快消化、化敌为友”建议的原因,做到这点就多了近千生力军,南山这边的赢面又大几分。
尽管如此,众人一致同意还是小心翼翼些,不可得意忘形使前功尽弃。毕竟俘虏们的战力有限,可信任程度也还存疑。
目前看来对面还不清楚南山掩护下的西山砦里存着些什么,一旦他们搞明白有多少粮食、军械,难保不会精虫上脑……嗯,或者叫财富动人心!
李丹告诉盛怀恩,必须尽快有吸引敌人注意力的办法,不叫他们生出好奇心去窥视南山的实力。因为一旦发展到对手疯狂地想搞情报,一切可能就遮不住了。
由于战乱,上饶及周边数县夏粮收割都成了冒险,收获和征缴税赋都成了不可能。
这意味着很快无论守城的还是围城的,粮食会如黄金般耀眼,成为争夺的核心。
试想超过自己两、三倍,饿得两眼放光的乱匪蜂拥而至的情形,盛怀恩禁不住打个寒噤。
“抽调一百兄弟接手东墙的修建。”他找来窦三儿吩咐:“上次贼人就是从那儿进来的不可大意!把墙头在原计划基础上再增高一尺!”
“我们接手?那工程队的人要调往别处吗?”窦三儿问。
“他们要去山顶。”盛怀恩回答:“那天梯路说是陡峭,老子他娘的不能放心,得在上面修个关卡才行!”
实际他们在修,对面也在修。
据冯参传回来的情报山下镇子里敌人在修三处坞壁,花臂膊号称要“三星鼎立”互为倚重,将那不大的镇子建成堡垒。
两边都搞建设,谁也不愿拿着有限兵力往对方工事上撞,这就造成了目前诡异的休战状态。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各不干扰。
“这哪成?等娄世凡把墙都立起来咱们想过去都难了,文书上可有时间限制!”盛怀恩有点上火。
李丹却笑了:“我的大人,你说敌人是漫山遍野而来的好,还是塞满一屋子咱们上门去打的好?”
“嗯?”盛怀恩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身边这小子……他真的只有十五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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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法上对收还是放?就没有一定之规,所以岳武穆说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用兵之道存乎一心。
事实证明,像冯参这样的飞贼就不能拘在大营里使用。
他带了两个侦察员下山,不过几日功夫就有回报,他们在当地药农指点下发现了一条较为隐秘的交通线。
这条路穿越山地直到信江边,然后再掉头向北躲开敌军巡哨溜进广信,可以与广信城里郭县尊、孙守备取得联系。
直线二十里的路,在山里上上下下地一走就成了四十多里,饶是冯三那样身轻腿快的也得走一整天!
然后凤栖关来的消息再通过水寨送进上饶,虽然慢些总算能和上饶交流了。
城里听说凤栖关前三战连捷,阵斩、击伤、俘获数员将佐,上下无不振奋。
据说知府韩奎得知有万石粮食运来,竟不顾官体地放声大哭。
盛怀恩听了和李丹面面相觑发出声冷笑。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堂堂知府如妇人般哭泣,还不如自己眼前这十五岁的童生小哥呢!
不过也有好消息,守备参将于和蓼的回信中说了几件事:
上饶北壁都巡检审杰已带人潜入凤岭镇,可以配合凤栖关作战。
另一方面由上饶卫授盛怀恩试千户,予他凤岭道转运使、行卫佥事职权。
还有先前广信遭敌围攻,鲁把总仓促应战时不幸阵亡,调回凤栖关把总到广信守备游击麾下听用。
林百户此番功劳与前过相抵,暂代凤栖关守将职责。
李丹则由韩知府出面给予嘉奖,赏下二百两银票,手书“青衫队”队旗一面,正式发给九品官身,授广信府北地巡检使。
知府衙门派出一刑房捕头,广信城派名总旗官带两什官军潜至南山,检验过山豹等首级,并将被俘的侯保带回。
打通交流的渠道是让人高兴,可粮食若进不去上饶一切还是白搭,毕竟他们这趟来主要是为运输,三战三捷只是个意外。
众人聚集在中军为盛、李二人升官庆贺(同时品尝陈三文版的“二锅头”酒),结果个个脸红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