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东侧划出大片区域,隔不远就有两三支火把插在高处照亮营区。
这里原有的营房不足使用,另外搭起了两百个帐篷,仍旧不够用的部分就随便了。
有四角竹竿挑起的雨棚,有木架子上搭块油布撑起的窝棚……。
总之各色各样、千奇百怪,成什么样子全看主人的腾挪本事,反正最后能住人就行。
千万别误会了,这里是本城募集的团练营地,可不是流民收容场所!
这会儿天色已晚,整个营地里行着军法不许随意走动、不许大声喧哗、争执。
不时有着甲的官军列队而过,甲叶铮铮、步伐齐整,吸引得旁边棚子里的少年们瞪圆亮晶晶的眼珠,羡慕地看着他们。
“唉,要是能搞到甲衣就好了!”有人这样叹息。
“想啥美事呢?”旁边一个青年笑着在他后脑勺上按了下:“朝廷规矩,百姓不能持有甲胄,否则以谋逆论!”
“我又不想谋逆,可杀贼也不能给配甲胄么?”少年不明白:“卢师兄,咱们可是应募来协助官府杀贼的呀!”
“那你也是老百姓不是兵!”陆师兄冷笑,继而又说:“别动脑筋去投军啊,我告诉你当兵不是好玩的。
你看着威风,过的是刀头舔血的日子,说不得哪天就曝尸荒野,到时师父、师兄都不晓得上哪里去找你!”
小家伙被他吓得瑟缩了下,然后又看看巡营官军背影,喃喃说:“只要能当上将军,这辈子也值了!”
“小葫芦想什么呢,你才多大就‘这辈子’了?”有人笑话他。
“别笑,孩子有志向挺好,说不定今后真个披盔掼甲像那韩信一样。”
“他?还韩信?哈哈哈……!师父!”
笑声戛然而止,只见一个汉子立在窝棚口。
“忘记军法了?想屁股开花是不?”他严厉的问话让对方连称不敢,然后汉子目光转过:“卢十七、葫芦,你俩跟我走。”
“师父,去哪里?”小葫芦连忙出来,抓起杆外边地上架着的矛枪,卢十七也提了口刀。
“去参将府。”
“啊?”二人吓一跳。
“刚沈把总来找,说参将府找我。估摸兴许又要派人出城捉舌头吧?”汉子解释。
“师父,上次出去以后他们可戒备多了,这活儿不好干。要不,请官军也派几个人,哪怕给咱们瞭着后路也好啊!”
“唔?”汉子转过头来:“我审杰需要别人保后路?什么时候锁天罡差劲到这地步了?”
“师兄你说这话扫兴,咱们小心些便是。”葫芦扯扯卢十七后摆。
“你个小滑头!”卢十七轻声笑骂,却不再同师父抬杠了。
三人来到西边参将府,不想门上军官摆手只让审杰进去,两位徒弟只好在外候着。
审杰随着军官来到个小院门前,见这里站着好几名文武官员,守卫就有六人,知道这里大约是守备参将于大人的白虎堂了。
军官进去又出来,朝他招手。
审杰交出剑进院,赫然看见知县丁原也在,赶紧行礼。
“审大侠,令弟来了。”丁县令点点头:“去认认吧,别让参将大人等太久。”
我弟弟?审杰倒吸口冷气,审家到他这辈兄弟七个,但有三人已经过世。活着的弟弟一人在浙江备倭军供职,另一人……。难道是那个最不成器的?
他忍住怒气听军官报名之后进门,大声唱名:“名器坊锁匠头审杰,见过大人。”余光一扫,嘿,可不就是小五儿?
“审大侠请起。”虽然他用锁匠名义唱名,但锁天罡的声望摆在那里谁人不知?于名蓼参将自己是天目派弟子,论起来与审杰是师叔、师侄关系,但碍着有外人在所以摆出公事公办的姿态。“这二位是江府台和提刑司朱大人。”他介绍完毕又指向审五:“这位英雄晚间来城下叫门,称是你弟弟,所以我们让丁县尊请你来,认认可是本人?”
审杰有些莫名其妙,他知道审五功夫的,他要进城容易,为何趁夜叫门?
“你来找我的?”他侧头问。
审五摇头又点头:“我如今是弋阳县北壁防御使李大人手下侦探,奉他与弋阳卫百户官盛大人之命进城送信,同时想请兄长出城相助。”
听他这样说审杰放下心来,向上拱手说:“大人,此人确是族弟,其父与小民先父乃同胞是也。”
“嗯,那就好了。”于参将和两位文官脸上都柔和下来。
江知府明显松口气,起身说:“既如此,某与朱大人先行,入宫将这些消息禀告千岁。”
“有劳大尹。”于参将送到门口。
看来审五带来了某些外界的消息,大人们刚才定是商议过的,所以身份确认无误他们立即付诸行动。
于参将送走客人自己回来,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