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匪将至,我欲请师父出面劝村民避入寺内,我在这里列车阵环护,并有数百锐健守卫。
此事耽误不得,还请大师出面相助!
另有数十伤员需要屋舍安置,也请大师铺排。”
“出家人慈悲为怀,这些都好说。伤者大人尽管送来,我这里有位师弟极善医术。
至于村民,他等本就是敝寺的佃户,我派人去收拢便是。”
“如此,多谢大师了!”
通治连说“不敢当”,转身进去叫出两个面带菜色的和尚来与他们吩咐。
李丹注意到了,边往外走边吩咐李三熊取三十斤米面、五斤豆子来接济下。
迈出寺墙就看见宋小牛大步走来,忙招他过来,问:“都安排好了么,可有其它事?”
“三郎,镇抚都布置好了。舅舅叫我来告诉你,黄钦他们出去哨探并未发现乱匪。”
“没发现?”李丹纳闷,搔首道:“不可能呀,俘虏招供盛大人不可能听错。难道前锋全灭他们就怕了转身逃啦?”
“嘿,那敢情好,这仗不用打啦!”
宋小牛伸手在李三熊的斗笠沿上拍了下,然后轻声说:“阿舅说了,没确定敌踪前不可懈怠,谁知道他们藏着什么坏呢?”
“这话说得有理。”李丹想想问:“盛大人留下的俘虏呢,就那贼头目?”
“在下面,舅舅的人看着,没顾上管他。”
“拎过来我再审审。”李丹回头看了眼天王殿:“就在这里,快些!”
小牛跑开去提俘虏。李丹叫住赵敬子让他上西山找个高处把这周围方圆的地图画一下。
又让人传令左营在寺门口做个木栅,另外做些拒马,放到下面牌坊口、山门等处。
他还是觉得敌人大队在某处潜伏着,只不过还没被发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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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岩寺西南隔着两座山梁有个叫观塘的地方,是个二十来户的小村子。
村里唯一的富户全家现在都在塘边的泥里躺着,活着的村民不是在做饭、送饭,就是干些浆洗的活儿。
几个壮劳力从富户家往外搬东西,门口那辆骡车已经被箱笼、锦被堆满,有人就转身往小驴儿拉的轿厢车里放。
拄矛枪、头上裹块红布的兵士在车后叉着腰,不错眼珠地盯着。
在离他十来步远处红土墙边,两个人正小声交谈。
浓眉毛、八字胡,一条革带后面挂着双插(弓袋和箭袋的统称),腰里别把鱼皮鞘燕翎刀的家伙,正向对面黝黑、短须的汉子说:
“将军,那伙人躲到寺里去分明是怯了,他知道咱们在后面又怎的?
我看,就该趁他们心虚追上去,一股脑儿围了,先杀个片甲不留,报完仇就走。不能等他们缓过气,再打可费力多啦!”
“打是肯定要打的,仇也一定要报的。”对面那黑脸汉子的薄嘴唇轻轻地动:“我只是觉得哪里不对。
若说官军抛下他们跑了,按理一伙子民夫早该散伙才对,没有缩进寺院的道理。
可要说不是这情形,那会是什么?这起子民夫是谁带队?真有意思!”
“我草将军,你能不能别提那没用的!你是说,他们还有什么后手或者计谋?”
“说不好!”薄嘴唇朝地上啐了口:“冯老三跑回来说,刚开始对方猝不及防,可马上就有人取出竹枪来抵抗。
然后外面罩着百姓衣褂的官军助战稳定了局面,接着是个骑红马的青衣小将带人从侧面冲阵,逼他们后退。
西边树林里出来接应的人也都是青衣,看来和这小将是一伙儿的。
然后就有人喊官军来了、被包围了,导致前部溃败李有那厮被杀。
我听来听去不像是李有伏击了运粮队,倒像人家设下个套儿把这小子装进去了。”
他说完用拳头在墙上擂了一下子,敲得细土刷刷落下。“叫冯老三来见我。
妈妈的,这小子当逃兵在战场上丢弃了自己兄弟,现在得让他补回来!我游三江手下可不收废物!”
原来这人便是前边韩守备提到,在江上击败了林百户掠走军粮的游三江!
八字胡拔脚便走,又被他叫住。
“去找本村的问问,到灵岩寺还有别的路可走没?我就不信了,这王八壳子难道真就找不到一条缝?”
说完,游三江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进富户家的院子。
抬头看了看黑瓦挑檐的正房,走进去拉过张椅子在阳光下坐了,叫过亲兵:
“他家的丫鬟、奴婢呢?找个来伺候本将军。
老子替他们杀富济贫、替天行道了,享受下老爷们享受过的,这总可以吧?
被你们搞得连个端茶送水的人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