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桐因此一病不起很快圆寂,他的大弟子召集僧人,把剩余的银两、粮食发给大家,叫众人去各自寻生路。
时下寺内只剩了三个半和尚加名小沙弥,每日一餐,日子凄苦无比。
“就这几个人,怪不得没点香火气!”李三熊将铁山和大青拴好,回身叹息。
“军爷,不是人少才没有香火,是这地方古怪,非建寺的去处呵!”通治苦笑。
“你是说,这地方不适合建寺?”李丹说着,站在崖壁前愣住了。
这是个巨大的方山,红色崖壁几乎是直上直下。
但在与山脚下方,千万年雨水的冲刷造就了奇迹,在赤壁丹崖上自然形成拱形大厅和内凹庭室。
僧人们借用地形修建外墙、搭建屋檐,用蒲草铺顶,沿着崖壁延伸开去。那高大的便是大殿,低矮的便是僧房、伙房、藏经室。
“这就是你们的寺院?”李丹惊讶道。
“没办法,建不起大殿就只好凑合。一代代下来,也不知挨了多少年?”通治回答。
“你们住在山洞里?”李三熊瞪大眼珠:“在这里出家就得住一辈子山洞?”
“这不是山洞,”李丹告诉他:“这叫丹霞地貌。是上万年前大湖或大海沉淀的泥沙堆积成的。
那时水面比现在高许多,这山顶兴许在水下,或者露出水面是个小岛。
后来水逐渐减少,流速加快,就在崖壁上冲刷出这些洞窟和凹壁。
再后来水没有了,这些露在外面成了我们看到的样子。”
“哦,哥儿说的是!水该是大禹给排走了吧?”李三熊似乎明白了,很佩服地看向李丹。
“阿弥陀佛。”通治双手合十:“施主能通观古今,实在难得。小僧受教了!”
“通观古今?这词用得好!”李丹哈哈一笑:“师父刚才讲此地不适合建寺院,为何这样说?”
“哦?施主难道不觉得这里地方局促,地形受限难以施展吗?”
“地形地貌难以更改,唯有因地制宜。你们借崖窟造室就是个例子。”
李丹信步走入一间大殿,边抬头瞻仰佛像边继续说:“古来建寺皆看风水,尤其知名大寺。
如应天的清凉寺、静安寺,盛唐时长安的大兴善寺、大慈恩寺、荐福寺、青龙寺,唐末五台山的金阁寺,洛阳的白马寺、广化寺等等,无一不是如此。”
“公子对我释教很熟悉呵?”通治惊异地抬头,这时李丹才看出他不过四十岁左右,只是常年苦修生活让他须发都灰白了。
“建寺的目的无非两者:弘扬和静修。或达其一,或两者兼备。
若出于弘扬佛法考虑,寺院的确应建于开阔、便利、人烟稠密地带。
但若仅为静修,则不必如此,择可生息之地,因缘自然造就清净场所便是。
通治师父带我这一看,此地有山水、有田园,正适合清修!”李丹出来走到院墙缺口处,指着外面的景色大声道。
“可……。”
“我知道师父这个‘可’是什么意思。你是还放不下那弘扬的念头对不对?
师父忘了,佛祖让我们学会‘舍’,万事随缘。
既此地不适合弘扬佛法,奈何强要之?
不如两者取其一,更加自然。
再者,你同时两者都要,所需、所费甚大。
与其现在这样,不如先舍一件,实现一件。
能给广大僧徒、信众提供良好的清修之地,不也是对释教的贡献和功德么?”
“然也。”通治张大嘴巴,好一阵才合上,然后说出了这两个字。
李丹笑了,走回来说:“你们唐密呐,总想着搞得气派恢宏,似乎不如此则难以示界外诸天之自由、佛法之尊崇、金刚之威严。
岂不知释祖修行时,唯一蒲团而已,哪得片瓦遮身?
汝等入世久了,以为修行必得住精舍、披袈裟,其实缪矣!”
一席话说得和尚目瞪口呆,半晌才问:“公子如何知道敝寺是唐密传承?”
李丹似笑非笑地瞅他一眼:“那大黑天张手瞪眼地立在那里,我如何能看不出?”见通治脸红了,哈哈笑道:
“汝先师找的好地方,别人灭佛也灭不到这里。
师父若要将寺院建得金碧辉煌,反倒违了他的初衷!”
那通治听了满面羞惭,躬身一礼:“大人一席话点醒梦中人。
不瞒阁下,我寺历代主持皆不解先师在此驻步的道理,不想被大人看破,真叫小僧无地自容!
既如此,大殿果然是不修也罢!”
“诶——,我让你莫修得金碧辉煌,可没叫你不修呵!”
李丹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