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文守在旁边,不断记录着道路角度的变化。
他对面坐着的吾吉看着面前木匣,记下里面显示出来的数字,可知道从前个拐弯到新的拐弯点车轮转动了几周。
二人配合,路上有休息、打尖的功夫,走过多少路便已经算好,一张精确的路线图也在画满田字格的纸张上显示出来。
同时路两边标注出了高低的山峰、标志性树木、石材、居民点、寺庙等等。
这两个年轻人对这发明用起来极为专注,简直如痴如醉。
“似这等,若走遍天下道路,所得地图将是世上最精确、最详尽之图。”吾吉兴奋地评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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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前边的官军队伍发生骚乱,箭矢“嗖、嗖”破空的声音很快让前后都有人惊叫:“遇袭,有山匪!我们被埋伏啦!”
“哚、哚”,有箭矢扎在盾牌上,得到过提示的什长们立即大叫:“青衫队,低头、取盾!”县里发的圆盾被迅速举到头顶遮住肩背。
但对方没设几轮,然后大家就听到“呀呀”的喊杀声。“冲下去,那些车马是我们的!”有人大喊。
警笛尖锐地响起来,“青衫队背盾、取枪,目标队伍左侧!”顾大、宋小牛等人的嗓门吼道:“车上防御!”
大家听见纷纷伸手摘下外挂在箱板上的竹枪,顾大等人也站到马车之间的空隙处。
麻九从车上跳下跑到李丹身边:“丹哥儿你去找陈百户让他催全队向前,按咱们说的冲过山口去千樟坪,这里有我!”
李丹撒腿就往中间跑,路上就看见后边那队的队率倒在一株大树粗壮的老根下,他的乡人泣不成声瑟瑟发抖。
一支羽箭插在他腰腹部,没入大约三寸。角度上看射手本没打算以他为目标,纯属倒霉!
“李三郎,我不行啦,带他们……出去!”最后两个字说完,他瞳孔忽然放大,一阵灰白如霜上脸。
李丹咬牙,问那人:“你是他亲戚?”
“妻弟。”那人哽咽着回答。
“去招呼大家拿起锹镐棍棒、五人一组抵抗,然后到我队上找灰白头发的麻九,就说我意思,让刘宏升到你队里来临时带队,你做他副手,快去!”
“那他怎么办?”那人指指尸体。
“能带就带,不能带只好先顾着活人!暂时遮掩,等冲出去后再回来找!”
说完,李丹顾不上他了,赶紧去找陈百户。这时情况更加混乱,有些匪徒冲到队列里,扯了牲畜便走,与赶来辅兵厮打在一起。
李丹边跑边往山上看,不时躲过飞来的箭矢。
他跑到队列中间没发现陈百户,叫住个小旗,那人往树后一指:“百户大人中箭了!”
“什么?”跑到大树那里,才发现陈百户靠着树干正在咬牙,想抓住箭杆拔出来。
两名亲兵拦着叫:“拔出来您活不过今日啦!”
“娘的,队伍残了老子连明天都没有,何谈今日?”
李丹知道他有些思维模糊,赶紧上前:“大人且慢,卑职有话说。”
“你怎么来了,前头垮了么?”陈百户目光涣散,有些坐不住的样子。
“还没。”李丹赶紧说:“在这里地形不利,我建议让全队冲过去。
下面有个小村,周围地势开阔,咱们凭借车马围阵可以扎稳跟脚。
匪徒人数不多,时间长了其利在我!”
身后脚步声起,盛怀恩的声音道:“让辅兵靠后,你们三人一组斩贼取首级!”
有人答应着,盛怀恩来到树后吃惊道:“只听说你受伤了,怎的这样重?”
“估计是贼人备下神射手,故而上来第一轮就将大人伤了。”亲兵回答。
“盛老弟,我撑不住了。”血已经浸透衣甲,那支箭穿透皮甲,射在胸口,射手不但技法超群、准头极好,而且臂力相当强。
李丹大怒,叫李三熊:“去找过九峰,说这里有个神射,叫他给我干掉!”
“不要忙了。”陈百户示意他们蹲下,声音暗哑:“盛老弟你指挥,带着他们出去。我……。”话还未说完,人已经晕过去。
李丹接下披风给亲兵:“用这个抬到我队里二号车上,我马上来!”
待他们离开,李丹叹息:“你还说有人要暗算我哩,没想到是他先倒下。”然后把自己刚才要和陈百户说的主意讲了。
盛怀恩点头:“我观察了下,这回大约有惊无险。”
“怎么说?”
“贼人装备差,弓矢稀稀拉拉。而且后队基本没受到攻击,都集中在前边。不奇怪吗?”盛怀恩回答:
“若是劫道贼匪,目的是啥?仅仅为杀人?难道不该先下手劫了后面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