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乙也说:“既然他自己那么不乐意,放他回去算啦!”
“咳,是我家长辈要求的,想让他跟来给个机会。”李丹也后悔:
“是我的错,咱们说过要自愿。到弋阳让他留下看守物资,然后跟着送补给的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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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到弋阳两百里路,一半在山里穿行,忽而在云气中,又忽而云散雾收一片碧绿。
大队行进到次日,周围的树木明显高大,林冠遮天蔽日,周围不时暗似临夜。
两侧山峰尖尖地,中间密林遍布。这个叫牛角峡的地方根本不见人烟,他们进入山区已经很深了。
两位百户有些警惕,将各队队率集中训话,告诉大家注意防范。这一带有许多侗寨,说不定其中就有敌视的。
“旗帜卷起,眼睛睁大,给我仔细看两边林子有无可疑,莫以为官军夜不收(侦察兵)先头走过就万事大吉!”陈百户严厉地说,又补充:
“还有,各队管制好,这段是最容易发生逃兵的。不过他们逃不过侗人山民,被抓住了就在山里做一辈子奴隶,都把这话讲给他们听!”
结果不吓唬还好,听了这些辅兵们战战兢兢,行进速度大打折扣。
中途休息,陈百户将盛怀恩叫去商议。
从前世记忆里李丹知道这一带的侗人其实比较温和,和汉人摩擦兴许会有,但从南宋末以来并无大规模举事的记载。
虽然如此,他还是决定听长官吩咐行事,叫各车把木盾竖起在两侧。
“若有事莫着急下车,听着什长的警笛和口令行事。”李丹集合了自家兄弟和各什长们,向大家布置。
然后他拉着麻九和老苏:“你二位分别看护住全队头、尾,我居中调度。”
“没关系,个把山匪我们几个就解决了!”苏老说。
李丹苦笑:“敢动这千人大队的绝不是个把贼人,少说也得数百!”
说完他见麻九在思索,问:“九叔想什么?”
“我在想这一带侗蛮向来不曾听说有袭击官军,如果我等在这里遭遇埋伏,里面必定有故事!”
麻九的话让李丹怔了下,敢情这世里饶、信一带的侗族也是温和的?“不管怎样,做好防范总无大错!”
上次设计弄死北地都尉,后来又抓捕蒋斌同伙,一共起出锁子甲两袭、半身皮甲三副。
李丹想给苏老一副锁子甲穿在袍子里面,被他连声谢绝,说穿上这个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打架了。他宁愿用江湖的方式面对敌人。
于是李丹和麻九各穿了一领,皮甲众人谦让半天,最后李丹做主给了赵丞、顾大和杨乙。
“无论出任何事,大家都要记得不能慌。”李丹说道:“领头羊在、羊群便不乱,狼就无法得手。我们有马车做屏障,哪边敌人来了都得不到好处!”
看他样子麻九有些恍惚,好像看到当年备倭军里那些指挥的校尉。可丹哥儿才刚满十五岁,他哪有战阵经历如此镇定?
出发前李丹找到陈百户要求走在辅兵队的最前边:
“我的人经过训练,带着防身刀盾,有车、马可以倚仗,遇到事情可就地抵挡为后队争取时间,不管是与开道的前队官兵配合,还是回头救援后队都方便。”
一般说来队率们都不乐意走在前边,因为有个词叫首当其冲。
陈百户有些犹豫,他折腾李丹可以对得起人家给的钱钞,可昨晚没这小队率他哪有机会发财?人该知道多少有些感恩之心才会命长。
“你有把握?”他想想说:“丑话在前,我派一总人走在前边开道,就算你们有刀盾,真遇到匪徒也得向官军靠拢,别自己胡来。”
于是本来走在前头那队喜滋滋地看着余干青衫队上前接替了自己位置,陈百户走中间前后照应,后队和辎重交给盛怀恩。
其实李丹主动要求走在前边还有个私心。
他同向导军士打听过,往前十五、六里都是这种昏暗的山路。
再往前才有个叫千樟坪的小村。二十几户人家,山下是官道和相对开阔的河谷地,。
过了这一带地势险峻、山高坡陡,虽然不太好走,但也不易藏兵,遇伏的危险很低。
如果有人想打埋伏,六十里范围内眼下这段是最危险的。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先夺占千樟坪!”李丹和麻九商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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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文没心思紧张,他学了项新本事:绘制地图。
李丹找来个红土陶盆,内周画上四份三百六十刻度。用磁铁烧红后敲成薄片,放在盛水的陶盆里。据铁片转动来测定角度变化。
这个陶盆现在就放在马车后箱的最前端,就是最后交付的二号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