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西边走去。
“你去找顾大,叫他将这两个找借口按住,宁可杀了莫使逃掉!我跟上那小子,瞧瞧他要做什么?”说完不等小牛开口,李丹已经走了出去。
他今日穿身浅色圆领的松江布袍,腰间用菱花汗巾系着,一副年轻小哥的样子。
那两个人依旧紧张地东张西望,没把他放心上。
这更坚定了李丹心中的判断。
走出段距离,李丹忽然脚尖点地步伐加快,离那绿头巾越来越近。
眼看来到个丁字路口,追到与那人前后只差条扁担的距离,却拧身来到斜对过摊子上,笑嘻嘻地问摊主:“最长的面杖多少钱?我要两根。”
趁摊主伸手去取,他若无其事地回头瞟了眼,记住那人的侧影,把手里的四个钱放在收钱笸箩里,面杖别在后腰。
又晃晃悠悠走一段,看那人和自己又拉开了二十来步远,盯着那绿头巾,突然脚下加快又跟上去。
就这样忽左忽右、忽近忽远,眼看前面已到城墙下,那人突然站住了。李丹闪身蹲在一排木篱笆后面。
悄悄地从木桩间隙看过去,那人在城墙下抬头看了半天,又朝左右看,然后朝南拐下去。
李丹瞧瞧,往那方向走四十步有条东西向与城墙垂直的巷道。
他提起气疾行过去打算拦在对方面前。
街上无人,只有靴尖落在土路上发出微弱的“擦擦”声。
李丹屏住呼吸站在墙角,等了会儿却未见那人出现,不禁有些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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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朝立国才五十年,法纪还算管用,偶有胆大破例的也不敢过界太多,所以城墙下俨然有条宽敞畅通的甬道,直走下去可以绕城一周再回到出发的位置。
余干的城墙乃南宋末年备战时所筑,最早夯土垒筑,面抹灰泥、顶铺石片,对外一侧有泥砖垛口,另一侧有女墙。
本朝初虽做过修补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垛口和女墙被雨水反复冲刷,有的部分已经坍塌、不大完整。
这和李丹对前世影视作品、电子游戏给他的印象中,城墙都是条石、青砖砌就,高大坚固的印象完全不同!
原来古代烧制城砖,切割或搬运石构件都是花费大、运输不易,很耗费人工的事。
在那个时代,“耗费人工”就意味着要影响农业社会生产、产出,要冒粮食减产、农税难收的风险。
这对于农业社会来说是致命的,统治者不会容忍两税缴纳出现问题,任何官员也不敢触碰这条红线!
那些有魄力修城的官员会在史书、地方志上留名,不是因为记录者没的可写,而是这种情况太少见、弥足珍贵。
合着前世旅游时仰望的“城墙”,绝大部分都属于后期制作的“假古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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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来城墙下面,观望查看,总不会为了瞻仰前朝遗存?
李丹这样想着,悄悄从民宅墙板壁的缝隙向外查看。忽听到有低低的说话声。
“你是说,这段在整个西墙是最矮的?”
“我们仔细看过,墙外是处隆起的坡地,从坡顶到墙头只有一丈四尺,比其它处低两尺。”
“没别的地方了吗?你可是探子头目,做事莫要糊弄。”
“真没了!我曾夜里亲自来,在外头走了两遭,进城后又沿着里面走了两遭。放心吧头领!”
“别喊头领,我还没答应入伙呢!上面难道夜里不会有巡丁、更夫?”
“只有更夫,没见过巡守县丁。这会儿,您瞧,大白天连只猫也没有。”
“这余干县令他还做得真放心呐?”
探子头目嘿笑:“因这边靠着信江,潮水把岸边滩涂搞得糊里巴涂没法上岸或列阵,空地狭窄又挤不下那么多人,所以他才放心。”
“好吧。不过我还得亲自试试。”绿头巾咂嘴。
“试什么?”
“我从这里登城然后出去,从外面走回东山码头。要是行得通,那咱们就能定下从西墙进来的路子。
这条线不错,可以直接插到衙前街。如不然,只好仍旧攻打北门了。”
“可……,北墙为防洪水修得忒坚固、而且高大……。”
“所以说,能走这边最好!”绿头巾顿了顿:
“去告诉蓼帅,就说北门行不通。要么走水路进来摸上西墙,要么老子不干了!大不了摸两个富户给山里弟兄们敛些财,也不算枉来余干城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