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析产不分产
    “燕若(李肃字)兄慎言,莫露出行藏来。”唐轩这些年一直在官场风生水起,早养成了稳健的气度,见他忍不住眉眼飞扬的样子,赶紧出言相劝。

    他这样一说,李肃立即惊觉,赶紧告罪并收敛自己,又轻声问:“那……杨太阁呢,他近来如何?”

    杨太阁是指内书院平章政事、德清阁翰林大学士杨缟。

    他是宣宗皇帝登基次年入内书院成为内阁成员的三朝老臣,与杨仕真并称二杨,也是位颇具影响力的人物。

    杨太阁与杨太师虽都是先帝托孤之臣,也都把持内阁多年,然而他两人风格与政见颇不相同。

    唐轩低声回答:“杨仕真不容他人异议,固执于高祖当初定下的任何规矩,甚至当年当面驳回太宗皇帝。

    风骨虽令人敬佩,然而这几年得罪的士人越来越多,所以太皇太后这棵大树倒了,皇太后为了官家肯定要扶持新臣,他也就快啦!

    杨太阁相反,为人厚道、做人圆滑,颇有些被太师打压的朝臣受他看顾得以保全,也包括燕若兄你。

    他比太师小十一岁,我看陛下今后一定更为倚重,至少今后还有五、六年的恩宠。

    兄长要谋起复,不妨遣人与太阁多走动、走动。

    好歹他与老师(王野)有乡党之谊,虽然老师前年已驾鹤西去,情分总还在。”

    李肃得他指点,心中有了底。

    又开口请托他可否于流放途中,设法照应陈仕安及其家人。

    谁知唐轩叹息道:“师兄,你我出于同门,这份对原亲家的情谊我能理解。但是……,”他看看门口方向,用更低的声音说:“陈家的事你不要管啦,管不了!”

    “此话怎讲?”李肃心中吃惊,连忙问。

    “邸报上说,官家驳了南京大理寺的意见,谕旨斥责他们判得太轻。

    所以昨天新的邸报送到,你猜怎么着?

    主犯判绞,其直系上下三代削为贱籍,发榆林镇实边。

    那几个从犯士子除原判外,三族迁辽东镇改籍军户效力。

    至于陈大人,改流放为充军兰州了!”

    “啊?这,这也太……。”李肃张张口,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本朝仁宗皇帝以来,被判充军的文臣并不多,一般都是从轻发落为流放。

    两者都是远距离迁徙的刑罚,但流放的话只是在拘束在当地不得离境,且需每月固定期限到衙门报到。

    充军不同,那是发往边疆军镇效力!

    男丁当输送辅兵、匠户劳力,女眷则为军户浆洗、缝补等,连普通军人都不如。

    且流放一般有期限或遇赦可放免。充军却是罪主不死,家人“无得开豁”,甚至有累代充军,属于全家不死光(勾尽补绝)不能算完的。

    所以李肃听唐参政一介绍感到震惊,这绝对是让陈仕安死在甘肃的打算啊!

    “陛下不会是……?”

    “是的。”唐轩肯定地告诉他:“而且已经御批了,估计这几日就有消息到贵县要求押送陈家家眷来省城,然后溯江而上去南京。”

    他叹口气:“所以我说燕若兄还是不要存这念想。木已成舟,谁能让官家改主意呢?”

    “棣轩(唐轩字)呵,这、这是为什么?”李肃啧了声:“陈公其实刚刚上任,这事情实在是……!”

    “哼!”唐轩抚着他引以为傲的长髯冷笑:“我看,八成又是哪个中官在官家面前嚼舌头,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唐轩知道其实文官里很多人都觉得陈仕安冤枉,但没人敢替他出头。

    这次告发是南京镇守太监苏明举的大功劳,内监们如获至宝,正睁大眼睛瞧着。

    这时候哪个文官开口,等于自己往井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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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从南昌回到家,李肃就犹豫着是不是把陈府的消息告诉二房,可又觉得旨意都没到,要是从自己家透出去,似乎不妥。

    正犹豫着,忽然有人来报,称范太尊派了个人来。

    “奇怪,县尊知道我回来,却为什么这大晚上的派人来?”

    他心下狐疑。有心推托,文姨娘劝他不要拿糖,毕竟人家县官现管,李肃只好穿件道袍出来。到前厅一看是衙里负责刑名的孙老爷。

    “诶哟,这样晚了劳动孙先生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李肃知道这人在衙门里做了快十年,是本县最年长的吏员,赶忙上前抱拳告罪。

    “是我唐突了,燕若兄从南昌远道而回一路劳顿,我还来打搅,虽出于奉命还是不妥呵!”

    孙刑名一贯的皮笑肉不笑,还礼后从袖中摸出封信递过来:“在下受县尊老大人所托,回家路上给兄台带封信。”

    “哦?”李肃莫名,接过一看火漆封得好好地,遂笑着说:“除此外,县尊可有话让先生带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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