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熊跑到街上借来板车,将布匹放上去自己拉着走。几十匹布小山似的,他居然毫不费力,一路同李丹还有说有笑。
虽说已经安排瘦金刚在后院带人开荒,可这几日忙忙碌碌李丹并未亲自过来。
板车来到后巷才发现个问题:这里没有后门。
伙伴们进出都走矮墙上一人宽的缺口跳进去。虽然最矮处只有三尺,可板车进不去!
三熊说没关系,叫人让开些他后退两步,然后猛冲过去用肩头一靠。“轰隆”声过后,墙上出现个大豁口。
李丹忙喊人过来将砖搬开,一会儿功夫板车可以直接进出了!
诶?李丹发现这十几个肉馒头真没白吃呵,没有花钱的不是!难道说自己捡了块璞石?
点灯后,李严坐顶小轿去了县衙。他如今面颐园额颇具富相,一看便知是位不为升斗米麦操心的士绅。
李三爷是享福惜身之人,像他的祖父那样为大义捐躯,或如英年早逝的父亲那样劳碌都不是李严期待的。
他更希望子孙绕膝,做个长长久久的富家翁,因此李肃谋求起复他很不理解,觉得是没事找罪受。
但人家做官也有好处,比这土财主多了官面上的人脉。若不是然,他何必大晚上趁兄长不在出门去会范金虎?
下午三生堂的老周来给儿媳妇朱氏把过脉,确定有喜,这个消息让他像喝了蜜水般浑身上下都透着舒坦。
不过现在他着急的却不是庆祝,趁兄长还没从南昌归来,赶紧找范县尊把分家的事商定才是正经。
正想着,轿子停了,他估摸长随林子夫拿了自己名片正往县尊府上投刺。
果然,不一会儿林子夫在轿外低声道:“老爷,县尊请您往北花厅叙话。”
李严“嗯”了声,双抬轿子又走起来,很快再次停下、落轿,帘子掀起。
李严从里面走出来,手扶平定巾抬头看了看,整理下身上的直缀道袍,转身跟名提着灯笼的范府家人步入宝瓶门。
轿子自后门进来,停在花园夹道,去北花厅的话需绕过花园和眷属宅院。之前李严来过多次,对这里很熟。
县尊每日卯时(5-7点)到前衙开始办公,酉时(17-19点)散衙后回后院与家人同处。
不过李严知道只要没什么大事,本县都会在酉时初刻(17:30)散衙。
范太尊回到后面用过夕食,正好是现在的时间——戊时初刻(19:00-19:30)左右。
这会儿是一天最放松,且最适合谈隐秘事的辰光。
刚迈进月亮门,就看到范县令一身居家深衣大氅,已经在花厅台阶下背着手相迎。
“哎呀呀,县尊老大人在上,学生怎敢劳您大驾,罪过、罪过!”李严是举人身份,随时可出任县吏员或代理县令的,所以他对范县令自称“学生”。
“选之(李严的字)老弟和我还这样客气?哈哈,今夜月色正好,老夫正需一友相伴,你我花厅品茶赏月如何?”
范县令小眼睛眯成细缝,心里却猜在李严这个时候求见自己的缘由。
两人寒暄已毕,李严扶着范县令步入花厅面窗并坐,清亮的月光铺洒进来,照在屋内盛开的白牡丹上,花瓣透出蓝莹莹的神秘色彩。
很快有小厮煮好茶水、烫净细瓷小杯,斟满金色的茶水后退了出去。
范县令先是问了李著的情形,闻听朱氏有喜忙贺他双喜临门。
问起大老爷李肃的南昌之行,李严回答说是去拜访那边省里的老友。范金虎了然。
陈家这点事还不至于牵扯李家,李肃肯定是以此为借口行谋求起复之实,而且还花的是二房出的钱。这算计!
范金虎心中冷笑,面上古井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