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焰将血脉沸腾,灼烧得浑身剧痛。
外溢的血液在皮肤浸出淤紫的斑点——但又很快复原,就如同被道修斩断的发丝。
反复折磨,如同处在无尽的炼狱。
“你忘记所有事情,却偏偏记得这道疤,”楼衔月听到自己低哑的声音,“你到底是有多在乎?”
后槽牙涌上酸涩的苦味,楼衔月像是透支了全身气力。
楼衔月掌心温度高的烫人。
少年明明撕破温润的皮相,但云栖除了身体自发的恐惧外,心中却越加笃定眼前少年不会伤害她。
“对不起。”云栖轻声道。
虽然和少年相处时间不长,但她凭直觉便开口解释道,“但我并非是记得这道伤疤,只是与道友相处时碰巧想起,若道友寻找的人真和我有关……”
云栖抬起一张苍白的小脸,神情坚定,“给我一定的时间,我应当能想起更多。”
她不知道道友为何突然如此生气。
她虽然的确是想安慰他,但同样的,她也没忘记她的目的。
楼衔月抿唇不语。
云栖却能感觉到少年看她的眼神中,怒火渐渐平息,相应的审视越来越多。
他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良久,两侧肩膀的力突然卸下,楼衔月黑眸依旧冰冷。
接着,他一言不发,干脆利落地拂袖离去。
脱力地向后靠上砖墙,云栖乱蹦的心跳终于找到可以支撑的地方。
缓过劲儿来云栖才觉得胸部闷痛,激得她咳嗽两声,再次有鲜血呛出。
抹掉血迹,云栖视线追上道友的身影。
身体没有药支撑不了多久,她必须得回去。
但道友的背影这次消失的极快,可见他步伐迈的很大。
他这是将她丢下了?
心中暗叹自己计划失败的彻彻底底,同时云栖又心存侥幸。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想法,她觉得她现在不追上去,道友才会真正的生气。
云栖打起精神,往少年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不论她是只能独自回小院拿药,还是可以等到道友回头,只要能和他同行一段路程,她在长诀城的危险都会大大降低。
无人的街道安静的可怕,阴凉的风略过瓦肆酒楼半垮塌的门窗,带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云栖瞧着少年的衣角被吹起又落下,双手不自觉地揉搓了几下自己的胳膊。
走了许久,云栖都没有发现与小院周围相似的场景。
身体的温度逐渐降低,云栖试图通过摩擦给自己升温。
靴履踩过青砖的声音清晰可闻,云栖叹口气。
她不知道直觉是不是对的,便一直这么跟在道友身后不敢出声。
现下道友没有驱赶她已是万幸,若是她胡乱开口,她怕引起还未消气道友的厌烦。
但她的体力明显越来越跟不上,走的路程越长,她与楼衔月相隔的距离越大。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僵冷的指尖微微抽搐。
云栖明白,以她现在这种情况,一旦被落下,单独在长诀城寻找小院的位置,无异于也是一条死路。
她还不如说些什么来缓解现在二人的关系。
细细思考之前二人的对话,云栖深吸一口气。
她开口:“衔月道友,我不知道那道疤给你就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少年的背影丝毫没有停顿的迹象。
云栖继续努力:“道友也知道我不记得往事,若是有冒犯的地方纯属无心之举。”
“而且道友在我心中,相貌气质出尘,修为高深,又温柔善良。”
“是白玉京最好最厉害的神仙,我不会故意想去伤害道友的。”
少年步伐依旧坚定,云栖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从前她与师父偶尔有几句斗嘴,她只需要说几句好话便可以蒙混过关。
可到楼衔月这里好像就不灵了。
云栖泄气,脑中联想起一个结论——难哄。
脚步越来越重,云栖轻喘着气,选择停下来。
“衔月道友,对不起,”云栖再次开口道歉,“别生我气了。”
褪去血色的唇再次动了动,云栖没再憋出一句话。
或许是她真的没有什么力气了,也或许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栖双眸中带着些期许和忐忑望着楼衔月的背影。
像路边被人丢弃的宠物,眼神可怜地盼望着有人能够回头。
风将云栖虚弱的声音送入楼衔月耳中。
察觉到云栖停下,楼衔月猛地站定。
双眼沉沉地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