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味很快就引来了两只飞虫。
见它们吃了没事,云栖才放心地小口小口咬着。
楼衔月正绕着神像打量些什么,没发现她的小动作。
现在回小院太过危险。
云栖决定先待在破庙里,至少等外面的大雾散开。
也不知道师父怎么样了。
微不可闻地叹口气,云栖有些食之无味。
“姑娘在为不能即时回去苦恼吗?”
楼衔月不知何时蹲到她的面前,手指顺势搭在她的脉搏上。
他在查看她昨夜的伤势。
手腕皮肤传来指腹冰凉的温度。
云栖瑟缩一下,强忍着不适没有躲开。
“没有,我能接受现在是最好的状况,”毕竟她大难不死,还有吃有喝。
“而且多谢道友,我已经好多了。”
云栖看向二人相触的地方。
“那好,我倒是有些问题想问问云栖姑娘。”
指尖并未松开反而更用力。
云栖手腕上像突然戴上镣铐。
有种犯人被审问的紧张,云栖心跳加快,“道友…想问什么?”
“姑娘住在长诀城,可知这些阴尸的来历?”
第一个问题就把云栖问地愣住。
原来少年并不信任她,甚至怀疑她和阴尸有关。
这倒是一位白玉京仙者的正常思路。
长诀城危险,她住在长诀城却平安无事,很难不让人怀疑。
“道友有所不知,我之前受过一次重伤,醒来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云栖尽量让自己显得真诚。
“之后我与师父隐居在此,平素很少出门,所以我也不了解阴尸的情况。”
“失忆,”楼衔月黑眸如深渊,直勾勾盯着她,似乎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表情,“姑娘当真对前尘往事一点印象也没有?”
问题问地很犀利,仿佛一颗水珠滴入井中,荡起层层涟漪。
云栖只觉得记忆深处不断回响少年的声音,她好似再哪里听过。
脑袋像被银针反复穿透。
云栖下意识缩手,扶住额头,“抱歉,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少女脸色苍白,难耐地凝眉。
楼衔月手滞在半空,指节微曲,眼底暗色一闪而过。
手中幻化出一颗丹药。
趁她不注意,楼衔月喂进云栖口中。
软滑清凉的药丸入口,嘴被少年的手掌捂住,进退两难,云栖“咕咚”一口咽下。
偏过头倒在草床上,云栖干咳着。
他不会是因为不信任她而给她喂了什么毒药吧?
口吐鲜血、肢体抽搐……脑海中浮想联翩,云栖害怕地望着楼衔月。
掌心残留少女唇部的温热潮湿,楼衔月用指尖用力摩擦而过
手垂下藏回袖中,楼衔月解释道:“刚刚姑娘灵脉不稳,我便给姑娘喂了颗丹药。”
身体确实没感觉到哪里不适,甚至感觉头痛好了许多。
云栖僵硬地坐直身体。
她的反应好像有些过激了。
“刚刚多有冒犯,还请姑娘海涵。”
少年语气缓和,显露温柔,举止温润而礼仪周到。
审问时的压迫仿佛从来都不存在,云栖心中的不安却没有减少几分。
虽然道友从未伤害过她,但是云栖总觉得表象并非如此。
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她相信她的直觉——道友,很危险。
云栖摇头,示意无碍。
“既然道友已经信任我,可否告知我一些阴尸的事情?”
早做准备。
云栖想,等雾散了,她还是得尽快离开。
“我也不过和他们交过几次手。”
少女双肩渐落,楼衔月话锋一转,“但确实知道一些。”
“似乎有人在他们活着时,抽尽了他们的阳灵,灌以阴邪。”楼衔月解释。
在他们活着的时候?
云栖屏息凝神,“那他们现在还活着吗?”
“算是…”他停顿,“活死人。”
“他们察觉到异类气息便会攻击,已经失去了意识。”
云栖听得惴惴不安,仿佛深陷一个巨大的泥潭之中,窒息感扑面而来。
“而且有一点很奇怪,阳灵直接枯竭,也只有两种情况。”
楼衔月掌心燃气一缕灵力做示意。
“要么有人故意激发他们的怨气,再借助外力让阳灵被阴邪吞噬殆尽。”
“要么,便是自愿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