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身形站在天地之间如此渺小。
云栖想拔腿逃离,可双腿如灌铅般沉重,但她顾不得这么多,咬牙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现一位看不清脸的少年,同落日余金般耀眼,与她遥遥相望。
他是谁?
云栖慢下来,目光完全被吸引。
她不自觉地走近,想看清少年的模样,周身却开出一朵朵诡谲的骨花。
而其中一朵,从她的胸膛破出。
“咳咳咳!”
云栖咳嗽着从噩梦中惊醒。
晨曦从破庙残墙上大大小小的缝隙射入,打在垮塌一半的神像上,尘粒在光束所作的横梁间交织飞舞。
这是···早上了?
云栖还没从梦中缓过神,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还好还好,没有被开膛破肚。
身上盖着昨日少年的外袍,云栖抬眸并未寻到少年的身影。
难道他离开了?
她继续打量,破庙里不只她一个人。
沾满蛛网的布帘虽然隔绝了一些视线,可她依旧能看见神像的前方坐着几批人。
他们没有扎堆,而是两三个坐在一起,看来可能互不相识。
云栖从没见过这么多人。
居住在小院的日子,她从来没有听到过邻里的声音。
他们为什么都聚集在破庙里?
云栖抱着少年的外袍起身。
指腹接触到柔软光滑的布料,云栖动作更加拘束。
这衣服恐怕贵的很,她可别弄坏了。
若是再遇见道友,他突然向她讨要,她把师父卖了也赔不起。
一想到那位白玉京的道友,云栖胸膛竟隐隐作痛。
平舒口气,云栖把衣物折叠起来,护在怀中,从布帘后出来。
对于她来说,昨夜的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离奇。
破庙中有人聚集对她来说不是坏事,说不定她可以找人问清楚长诀城究竟发生了什么。
断裂的剑、砍坏的斧头,众人身边横七竖八倒着损坏的武器。
这些武器和他们的主人一样筋疲力竭。
许久没沐浴更衣的异味充斥在人群中,混杂着饭馊味,抑制住云栖早起的饥饿感。
云栖突兀地出现打断他们仅有的休息,一道道犀利的目光立即向她聚集。
众人防备敌对的目光让云栖滞在原地。
云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迈开一小步。
“喂!瞎子,你踩到我的地盘了!”
胡子盘缠打结的壮汉猛地蹬向她,充血的眼球在深陷的眼眶里颤动。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爆喝:“滚回去!”
他缺水干燥的嘴唇因为用力而裂开,渗出的血珠挂在胡茬上。
“这、这块砖……”他攥紧的拳头重重敲击在地砖上,像是在捍卫最后的安全地,“都是老子的!”
云栖慌乱地点头哈腰,立马撤回一只脚。
像乌龟缩回壳一样,云栖缩回布帘后。
心有余悸,她却听到那壮汉对他身边瑟瑟发抖的年轻人低声咒骂。
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怒火:“……哭什么!老子说了会带你出去,把你娘的镯子赎回来!”
云栖心中一沉。
以他们和善的程度,云栖觉得几乎不可能从他们嘴里听到什么消息。
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云栖垂下头。
要是师父在就好了。
委屈感在她缓过神来后立即让她鼻尖酸涩。
察觉到眼哐里积聚了湿热的液体,云栖快速吸气,硬生生憋回。
重新打起精神,云栖理清思路。
昨夜带阵法的木棺,恐怖的阴尸,还有逃亡的人群,以及白玉京的道友…
或许他们这一切都是与阴尸有关。
而这里……云栖抬头环视四周,目光落在神像上。
破庙里有什么能保护他们。
云栖觉得这是正确的结论,说不定师父月余未归,也许是在这种破庙中躲藏。
可是道友呢?她出不去,他是如何离开的?
“咯吱咯吱——”
打磨牙齿的声音惹得云栖难受地皱眉。
思路被打断,云栖寻着声音靠近。
神像砖砌的底座下,塌陷出个大洞。
云栖视线探去,只见破烂的衣袍露出一角来回移动。
后背的裙襦被早上噩梦吓出的冷汗打湿。
风从寺庙的破窗吹进,云栖感到后背一阵凉意。
洞里是个人?
云栖绕远,保持安全距离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