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这个消息闭塞的小县城里,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比什么花生、毛豆、炸鸡架更适合下酒。
而东灿是被收养的这件事,早在她上小学的时候就知道了。
她走进剥落了大块墙皮的楼梯间,从书包里掏出钥匙,拧开吱呀作响的房门。
刚一推开门,东灿就看到一个穿汗衫的中年男人坐在她们家客厅,翘着二郎腿,手里掐着烟坐在那儿吞云吐雾。
东灿瞬间觉得家里的空气都浑浊了不少。
听到开门声,中年男人扭头向她看过来,对着她招手示意让她过来。
“小灿回来啦?”
那人是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二叔。
东灿不太喜欢他。
她没有过去,而是径直去了卧室放下书包,然后把校服上衣脱下来叠好放进衣柜里。那件褪色的校服已经很旧了,袖口来回缝补了好几遍,是她姐姐以前穿过的。
她又磨蹭了一会儿,才从卧室里出来。
二叔还坐在那儿,把烟头按灭在地上,她的养母局促地坐在一旁的小凳上,神色哀愁。
“小灿,过来,二叔给你说个好事。”男人咧着嘴笑,露出被熏黄的两排牙齿。
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十几岁的年纪,已经能看出来长得面容姣好,五官标志,哪怕穿着不起眼的破布衫子放在人堆里也能一眼看到。
多年前他哥哥嫂子捡回来的女婴,如今竟然出落得这么美丽。
他印象中这孩子三四岁的时候还不是这样,长得又黑又普通,怎么这些年过去,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另一头,东灿没有动,她靠在门框边上,静静地注视着对方。
男人又点上一根烟猛吸几口,说:“这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你爸生了病还在医院里躺着,每个月住院吃药都得花钱。你妈这厂子倒了,家里就指着那点零工?”
他说的没错,东灿的养父是维修工,半年前生了病,没了收入来源。养母以前在一家饮料厂工作,如今效益不好倒闭了,只能做些打杂的临时活补贴家用。
这半年为了给养父治病,家里的积蓄都掏空了,还欠了亲戚不少钱。
“上次外地来的那个王总,你还记得吗?”二叔说着,突然压低了声音,“刚好人王老板缺个秘书,那次见过你觉得这孩子形象不错,人家说了,只要你肯去,工资不是问题。瞧瞧,你的好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听对方说了这么久,东灿不禁皱眉。
秘书?
不问她的学历、能力跟工作经验,只是看到她长得还行就要雇佣她……
虽然她年纪不大,但在这个什么秘密都包不住的宁安县城,她知道这所谓的“秘书”不过是另一个难听词的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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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让她自己选,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但就在这时,角落里的养母小声啜泣起来,东灿有些没辙。
“可我还要上学。”她想到一个正当的理由。
二叔嗤笑一声,掸了掸烟灰,说:“上学?上个学能立刻变出钱给你老子治病吗?而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