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张稚嫩的面孔向上扬起,紧张又急切地在红底黄字中寻找自己名字的位置。
“这次月考第一名又是东灿!”一个高个子男生抬手指向榜单第一排。
“她上次考试也是年纪第一,我感觉之后的考试结果已经没什么悬念了。”穿校服的蘑菇头女生语气中满是羡慕。
“学霸,太厉害了!”
看榜的学生群中接连发出赞叹,但渐渐的,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这其中开始出现了不和谐的论调。
“文化课成绩这么好有什么用?死读书谁不会,精神能量不达标,以后也只能上普通大学。”
“说实话,我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没见过精神能量数值为0的人。”
“真的假的?我一直以为自己精神能量初始值是22已经很低了,没想到还有比我低的。”
这时,走廊尽头教师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旁边喧闹的人群,突然噤声了。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从里面走出来,她紧抿着嘴唇,穿着件洗到掉色的旧校服,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向楼梯间走去。
虽然没有回头看,但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些或是好奇或是幸灾乐祸的打量。
直到走出校门,东灿紧绷的肩膀稍稍松懈,她长叹一口气。
在东灿所生活的世界,每个人从青春期开始就会慢慢觉醒精神能量,数值高低关乎以后学习超自然能力的天赋。
所以,高考除了文化课也会考察这方面。
没有这方面天赋的人当然也可以考学,但肯定是与那些排名靠前的名校无缘了。
升上高三后,学生需要常规进行一次精神能量测试。
但她的老家——宁安县太穷了,县里唯一一所高中根本没有配备检测精神能量的设备,所以当时他们这个年纪的学生都是在老师陪同下集体去市里做的测试。
那是她这十几年来第一次出远门,想着只是站到仪器里测试精神能量,便觉得很轻松,把这当成了一次难得的出游。根据前几届的测试结果来看,除了少数几个天赋异禀的学生,其他人的水平都大差不差。
大多数人在未经任何训练下最初觉醒的精神能量数值,基本上在30-70之间,低于30就是没天赋,高于70就是天才。
而作为连续多次考试都保持年级第一的学霸东灿,她精神能量的测试结果……
是零。
没错,哪怕是市里见多识广的老师也觉得不可思议。
精神能量的数值是零,这天赋得多差啊。
别说是在整个宁安县城了,就是放眼全国也未曾有这样的报导。
但最终结果就是这样。
宁安一中高三(3)班的班主任对这个结果也很难接受,他本来对东灿这个好苗子寄予厚望,还想着能不能在自己手上培养出个考入名校的学生,自己的职称好再往上升升。
这天下午放学后,被叫到办公室单独谈话的东灿甚至都觉得,班主任叹气的次数比她还多。
“别灰心,通过合理的训练,精神能量是可以提升的。”
“而且你学习能力这么强,老师相信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你一定可以的,加油!”
高考在即,班主任怕她因为这个坏消息受到干扰,还是尽量鼓励她,并指派了班上的一位同学帮她辅导。
迎着夕阳,东灿步履拖沓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快走到自家院落时,路边两个邻居家的老太太,端着小板凳坐在外面晒太阳。见东灿走过来,就招手和她搭话。
“丫头,放学啦?”
东灿点点头。
老人布满褶皱的棕黄色皮肤,干瘪蜷缩的身体,让东灿想起小卖部货架上的木头人。
其中一个老太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紧接着说:
“丫头,想开点儿。”
“毕竟你不是东家那两口子亲生的,他们把你养大不容易,你可得报恩。别学了几年前的那个傻子,因为高考没考好就跳河了。”
坐在她身旁杵着拐棍的另一人随声附和:“就是啊,哎哟,现在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
她们虽然不了解这精神能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却知道东家那个学习很好的女孩去市里的测试得了零分。
零分就是不好。
在宁安县城什么都很慢,家门前的那条河与主街道的样子,几十年都没变过。车站道路很少,要出远门得搭便车去市里。大城市里流行的衣服款式,等传到这里,可能已经过季了。
唯独负面八卦的传播速度是最快的。
比如谁家丈夫出轨老婆上吊死了,谁家儿子以前学习很好,如今却是家里蹲。谁家女儿年纪一大把了还嫁不出去,谁出远门做生意,结果被骗了一大半家产,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