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娅甚至能透过厚重的圣女袍,感觉到扳机弧度的细微凸起。
她低头看了看那支显然经过改造、枪管泛着金属色泽的手枪,又抬眼看向太宰治。
——明明是一副毫无杀意的样子。
教堂彻底空了。
最后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廊外,只余檀香与蜡烛燃烧的细响。彩绘玻璃的光斑缓慢移动,落在太宰治肩头,将他半边脸浸在斑斓的暗影里。
西娅沉默了两秒。
“太宰先生,”她平静地开口:“在教堂内使用热武器属于三级违规行为,可处以——”
枪栓被拉动的“咔哒”声清脆地打断了她的话。
“——啊,抱歉。”
太宰治毫无诚意地弯起眼睛。
“但我真的很想知道答案呢。毕竟,如果连‘不死’的圣女大人都思考过这个问题的话……那答案一定很有趣吧?”
认定自己又要死一次后,西娅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从个人体验而言……”
她略微停顿,似乎在认真回忆。
“瞬间脑死亡,痛苦最短。但通常不符合刺杀者的美学,他们偏爱更戏剧化的方式。”
西娅客观分析道:“中毒太缓慢,失血会有寒冷感,窒息则伴随着不受控制的挣扎……都不够好。”
“如果非要选择一个最好的死法,”西娅说,灰绿的眼瞳直视着他:“是不必思考‘死法’的生活终结之时。”
“比如说在睡梦中自然衰竭。没有痛觉,没有恐惧。”
如果可以,这是西娅最梦想的死法。
她顿了顿,补充道:“以及,太宰先生,您抵住的位置是我的肝脏。如果要测试再生能力,建议选择心脏或大脑——效率更高。”
死的越快,承受的痛楚越少。
太宰治眨了眨眼,短促的“诶”了一声。
不是因为她给出的优化方案,而只是因为她在被枪指着时,居然真的在认真回答他的问题。
“噗……哈哈……”
太宰治没忍住笑出声,鸢色的眸子弯起:“不愧是圣女大人啊,但是,您漏算了一点哦——”
西娅微微偏头。
少年上前一步,左手忽然探出,轻轻触碰了西娅的手腕。
那一瞬间,西娅感到体内某种持续运转的东西——如同背景音般常年存在的异能脉动——骤然停滞。
「圣木纪年」被强制中断了。
不是被干扰,不是被压制,而是被彻底地、干净地“抹去”了存在感。仿佛她从未拥有过这种能力。
西娅惊奇的睁大了眼睛。
太宰治的指尖冰凉,声音却轻得像耳语:“我的异能力「人间失格」,能在接触时无效化其他异能。也就是说……”
他退后一步,枪口再次抬起,这次对准了西娅的额头。
“现在的您,只是个普通人。”
太宰治以为,西娅至少会害怕。
但女孩却是眼神微亮,就着被他牵住的姿势,微微前倾,自己送上门似的,额发轻轻压住枪口。
“真的吗?”西娅有些期待的问道。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零点一秒。
他见过无数人在枪口下的反应——恐惧、愤怒、绝望、虚张声势的勇敢,甚至有病态兴奋的。
但像眼前这样,灰绿眼瞳里倏然点亮一丝近乎期待的光芒,自己把要害往枪口上送的,绝对是头一遭。
——如果不算他自顾自面对镜子时的话。
“真的吗?”西娅眨着眼,又问了一遍。
「人间失格」的触感还在指尖残留,异能无效化的反馈千真万确,隔绝着她体内任何异能复苏的可能。
此刻的西娅,理论上与任何一个脆弱的人类少女无异。一颗子弹,就足以让那具承载“神迹”的身体停止运转。
可她却在……高兴?
太宰治鸢色的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意料之外的惊喜,随后却是极淡的困惑。
这反应,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假的哦。”太宰治嘴角那点游刃有余的弧度淡了下去:“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啊。”
他下意识想抽回手。
然而,西娅的动作比他更快。
那只原本只是被他指尖轻触的手,突然翻转,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少女的手指纤细,此时却异常有力,带着长期在寒冷之地生活的微凉,死死箍住他。
“请等一下,”她说着,目光灼灼的直视他。
“太宰先生,这种‘无效化’是持续接触生效,还是存在延迟或残留效应?最大作用范围是多少?”
“如果你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