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足了哪怕是两败俱伤,魂飞魄散的代价,也绝不妥协!
还好,他赢了。
夺舍之人与其背后的邪祟不堪一击,一击即灭。
但这一力,让宫佑几乎耗费了半生修为作为代价,识海也受重创,暗伤累累。
他稳住气息后,结束了调息。
心情一放松,再抬眼时,他眸中悄然流露出一丝倦怠之色。
仍然有些不实之感。
虽然这场冗长的斗争,终于落下帷幕,他夺回了身体。
周围静悄悄。房间昏暗,被各式各样的帘帐遮住了光线。
仿佛之前十年,夺舍之人抢走了身躯,他只能被迫藏匿在识海的黑暗。
宫佑站起身来,心里还是飘忽的,茫然的,他扶着冰冷的桌面站起来。
“哐当——”
木门被打开,光线一下子透进了黑暗的房间。
跨出了房间,走下了台阶,站在了较为空旷的院子。
水榭流水咚咚,风扫过长廊下的宝盖七彩灯,透明的灯身在阳光下反出琉璃火彩,长长流苏在风拂之下摇晃。
熟悉又陌生。
静谧,安心,踏实。
宫佑抬首,看向了天空高悬的太阳,被刺得微微眯了眯眼睛,张开五指挡住了扎眼的来源,却留出一点缝隙,让温暖透过来,照出他平静的琥珀色眼珠。
真实的感受到了温度,身躯宛若被注入了新生。
他心中情绪总算实实在在的落地,不再如面上那般平淡。
他……真的夺回身体了。
他确实!
是夺回身体了!
十年没见过太阳了。整整十年!那人夺走他的身躯,整整有十年光阴。
可他被偷走的,盗窃的,又岂止一副身躯。
夺舍之人死得痛快,所犯下的罪孽却让旁人痛苦。
宫佑神情恍惚,可细细究来,其实也就十年。
对于修行之人来说,十年不过弹指间罢了。
一般修真界闭关,少说都是十年二十年起步,百年都有。
与之相比十年反而显得太短太短,短到只是一瞬。哪怕这事被旁人知晓,落到旁人口中或许也只是个“十年而已”。
可宫佑却感觉格外漫长,仿佛压抑了一生……
“长老。”游离之外的思绪,在一声突如其来的声音之下,回落现实。
廊下的坐忘峰大弟子蓬升,诧异地看着宫佑。
实在是因为对方现下略显狼狈,似是经历过一场大战就连衣襟也沾血。
孤零零地站在院中,神色平静地昂头望天,乌发全散,面色凄白,眼中一片平寂漠然之色,几乎淡不可见的唇色,外袍不整……
就那样,静静站着,像块刚刚被拼起来的易碎琉璃,薄薄一块立在那儿,呈一态金灿艳阳洗撒之相,似能透光。
诛邪长老但凡现身人前,一律都打理整齐,就算最近几年精神不太正常——总之这样狼狈凌乱的模样,从来没有过。
蓬升心里感到古怪,但想想掌门和其他长老的态度,以及诛邪长老近年来的反常举动,嫌恶地敛了敛眉,硬邦邦道:“长老,掌门有令。近日宗门比试将开,让您好生待在坐忘峰,就在图霖廊榭里好好修行,莫要外出。”
掌门师兄?
哦对,这夺舍者留下了一堆烂摊子,以及后续要处理的事还需和师兄禀明。
宫佑问:“掌门现在何处?”
蓬升撇撇嘴,回道:“掌门刚出关,正在清虚顶筹备宗门大比。”
宫佑没空计较他的无理,了然颔首,立即要动身去往清虚顶。
身前却突然横来一只手,将他拦下。
“……”宫佑诧异,对上了蓬升愤怒的双眸。
蓬升横眉道:“长老是没听清吗,掌门叫您在坐忘峰好生待着。”
接连二三冒犯,宫佑:“……”
蓬升,你已有取死之道。
从前蓬升面对他时,最为恭敬畏惧。蓬升出身大族世家,欺软怕硬性情顽劣,当上坐忘峰大弟子那几个月也没改这个毛病,本性不算坏,是傲慢太过,嫉妒太强。
又因与其他长老有些沾亲带故,宫佑不好直接罚离,但由着蓬升矛盾扭曲的性子胡来也不成。
故此,他为了矫正蓬升,不知训诫他多少回,还算有成效。
那夺舍之人到底是多窝囊废物,干了多少糟心事,弄得蓬升都厌恶到瞧不起。
宫佑懒得废话,眸光一瞥,唤道:“惊蛰。”
话音未落,他眼底闪过一道微小金色雷光,抬手一点立即在蓬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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