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点着朱砂,在镜面上一横一笔画出血红的阵法。施法者瞳孔震颤,鲜红的朱砂划过镜子上的脸,割裂了苍白面容上的清冽感。
他嘴角笑容扩大,贪婪地看到阵法如愿成型,化作丝丝缕缕的红线,在手背上形成一条条脉络纹路,没入身体。
他的手在发抖,带着成功后的兴奋,没忍住左手碰到了右手小臂。
“我,对不起,对不起。”他神色骤然大变,惶恐地卷起帕子擦拭朱砂指印,喃喃自语道:“我不该,我不该碰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你确实不该碰。”语气陡然转变。此时此刻,镜中照出的人影神态已然发生变化,眉峰微敛,眸子直直看来,眸光似裹寒冰。
前后变化,不过一息之间。
而话音未落的刹那间,房间内的灵力骤然间涌动,宛若翻腾的江海,扑压而来。
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宫佑,正在释放识海的所有力量,博一线生机,夺回属于自己的身体。
刺骨的杀意与危险,在灵力下形成小型骤风。道道金色雷光在风中涌现,滋啦作响写满主人的愤怒。
夺舍之人骤惊,忽而欣喜:“原来,原来仙尊还活着……”
思及现状,他随之惶然,“你不能,不能杀我不能杀我!凌广仙尊,你不知道我究竟有多……”
“住口!”宫佑倏地打断,声如寒冰:“你该死!!”
神魂交错,失控感让夺舍之人惶恐,极力反抗,求救:“不,我不想死,救命!系统救我!救我!系统?系统!你为什么不出来……你,你骗我?!”
求救无望,他转念间,急促道:“还有意合丝,仙尊,仙尊你中了意合丝!你还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会被反噬,你不怕吗?”
宫佑不予回应。长久不得答复,夺舍之人感受着识海攻势愈演愈烈。
他濒临崩溃,忽然疯了似的,陡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宫佑,你是不是根本不记得我了?”
“也是,你那样耀眼,若非此地歪门邪道我怕是穷极一生也够不上你。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杀了我吧!死在你手中也算如了我的意……”
他语调变得扭曲阴森,“可是仙尊啊,杀了我你要怎样摆脱意合丝啊,磨灭了我的神魂又有什么用,从始至终我只是想离你更近一些而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你现在连和我说句话都不愿意了……”
宫佑气到失语,只觉此人面厚如墙,臭不可闻,恶心非常。
“闭嘴!”
一声忍无可忍的厉斥,如严冰骤坠,截断了夺舍之人源源不绝的话语。
与此同时,宫佑完全以识海碾压,夺回了控制身体的力量,灵力也如排山倒海般释放——神魂强势的占据在,本就属于他自己的位置。
两个神魂来回争夺起身躯的主导权。
自称穿书者的夺舍之人,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庞大的力量。
他在神识威压地摧毁中挣扎,呼唤,最后变得疯狂……镜子被扫落,碎了一地。
直至一刻钟后,神魂被完全撕碎。风停,灵力归位,缓缓平息。
夺舍之人神魂一碎,而藏匿在深处,一直操纵着夺舍之人行为,从始至终不敢冒头——那个自称为系统的东西,瞬间无处可遁,暴露出气息所在。
意识到不妙,系统想逃,却在飞窜中被抓了回来。
小小的光团被困与宫佑掌心,慌乱地四面飞撞,却处处都是被雷电牢笼。
意识到逃不了,它尖叫着,“别杀我!别杀我!我还有用!我能帮你解开意合丝——”
话头被从中掐断。
多看这东西一秒他都嫌恶心!宫佑眼中薄怒不消,五指合拢,几乎是毫不犹豫捏碎了它!
光团碎成了星斑,和夺舍者的下场如出一辙,灰飞烟灭。
至此,没有妖邪会再次莫名夺走他的身躯了。
——都结束了。
宫佑紧绷的神经放松,倏然吐出一口鲜血。
他立刻运转灵力,稳住波荡放识海,进入调息,眼底余怒尚未散尽,满腔血愤。
明明是自己的身躯,自己努力修行得来的一切,都被这夺舍之人轻而易举的拿走,利用!
幸好。
夺舍降临之时,他的本命神武——惊蛰第一时间感知到异常,自发围裹住了他的神魂,藏匿掉了魂魄气息,将他放在识海深处沉睡修养。
也幸好。
夺舍之人感受不到惊蛰,也操控不了惊蛰。
宫佑有时神智清醒,却余力不足,无法夺回主导权,无法操控身体,也无法对夺舍之人进行干涉。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夺舍之人,伤害他的挚友,杀人,与系统串通计算……
所以,当宫佑修养得差不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