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不是我选择了棒球,而是棒球选择了我,要不然为什么那时候出现的偏偏是棒球呢?”
“这种想法相当傲慢吧?”白鸟的唇畔下意识牵出一抹笑,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白鸟的目光突然探寻似的落在御幸脸上:“一也……对你而言,站在赛场上时身边的队友们是能够托付一切、一起背负所有的同伴,还是只是因为想要打棒球,偶然同行心思各异的合作者呢?”
他似乎没想要他回答,自顾自接着道:“于我而言,只想要前者,但是这种事情哪里是自己能控制的,我能控制的只有自己。”
仗着暗淡的天光,御幸没在看他,白鸟脸上难得出现了类似阴郁的情绪。
别看他如今风光,当初刚刚加入少棒队时可以说相当不顺利。小时候的他发育的晚,个子矮体力差,运动神经也不怎么样,社交能力更是一点都无,在队里像是个透明人。
小学生的爱恨都很简单,白鸟一开始还能与几个和他一样上不了场的报团取暖,在少棒队不算孤身一人。
直到父亲见他喜欢棒球,开始插手,虽然那时父亲与母亲的关系已经在破裂的边缘,连带着开始迁怒他这个在不合适的时候出生的小儿子。
但也许是不想他丢人吧,父亲找到队里花了一些钱让教练多关注他。
情况自此急转直下。
不患寡而患不均。自此他就被完全孤立了。能力强的讨厌他这个花钱走后台的,能力弱的讨厌他这个被教练偏爱的。
但白鸟都拼命忍耐住了,他觉得,确实是自己错了,但只要能变强,就一定能改变他们的看法。
白鸟垂着头:“再后来,我意识到想要拥有一个真正的朋友,是比赢下比赛还要困难的事情后,我的目的就变成了想要一直赢下去,我要向那些看不起我的人证明,我也是有用的,是会被人选择的。”
“球队需要的是赢,队友们想要是一个永远稳定永远强大的投手,只要胜利下去,其他一切都是不必要的。”
可是,情况又变得不一样了。
“我和你说过,我在大阪加入了青少棒队对吧?”白鸟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以为只要变得强大,所面对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英雄收获鲜花和奖励,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这次他吸取教训没再让家里人插手,作为青少棒队里普通的一员跟着教练训练。
进入青少棒的第一年末,白鸟终于迎来了等待已久的生长期,他的个子一下子从160c高到177c体格的增长让曾经一切觉得难以跨越的难关都变得不是问题,加之他一直持之以恒的锻炼打下的坚实基础,可以说,半年不到,他的棒球实力就完全变了个人。
从吊车尾隐隐有超越那时队里的王牌投手的趋势。
强大,梦寐以求的强大让白鸟欣喜若狂,可现实却是当头一棒。
王牌……哪个投手能忽视王牌的意义呢?他野心勃勃地想要夺走那个闪闪发光的位置,然后无法转圜地再一次迎来了失败。
因为不再是一样的立场,无论说什么都变成了傲慢。
‘你想当王牌?开什么玩笑,我们绝对不会承认你,说到底陪我们一路走来的是■■■,你这个「幸运」的家伙,不过就是中了基因彩票能投出速球了而已,别小看棒球啊!”
‘■■■对你这么好,你就是用抢位置的方式报答他的?哇~白眼狼~”
‘你为什么要争强好胜,搞得队伍氛围这么差,烦死了。’
‘抱歉白鸟,接你的球让我感觉很不好,球队需要的是■■■那样的投手,不是你这种仗着天赋野蛮投球的家伙,你以后还是去找别人接球吧。’
究竟是什么不对,是因为我太得意了?是因为我太傲慢了?
为什么我弱小时被厌弃,变得强大后依旧还是被抛弃的那个?!
这种情况,教练也没办法强行让白鸟登场投球,他到底要顾及大多数人的想法。俱乐部不是学校也不是职业球团,家长团的权利不小,教练需要维持平衡。
白鸟就这样在板凳上坐了大半年。
可委曲求全并不会迎来好的结果,有了裂痕的镜子,只有破碎这一个结局。
在他退出青少棒后,教练曾找到他家和他道歉,说他太年轻,第一次当教练还有很多不足,非常对不起让他在队里遭遇了这样的事,希望他一定不要放弃棒球,说他有不能被辜负的棒球天赋。
哈……对不起,如果简简单单一句道歉就能收获原谅,那白鸟不觉得教练有什么要对他说对不起的,因为他绝不会原谅那群人,也绝不会放弃棒球。
他不想对这些妥协,所以无论是面对至亲之人的恶意还是曾经队友的恶意,他都硬撑着让自己不去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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