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生长痛
    回到训练场,白鸟很快加入进了晨练的队伍里,他离开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奈何他的存在感不低,哪怕离开一秒也会被人发现。

    “监督喊你干啥去了?是不是先发名单的事情?”仓持好奇地问道。

    白鸟摇摇头,顺着他的话说道:“先发名单都是一起发布的,怎么会提前告诉我。话说一也呢?”

    仓持耸耸肩:“刚刚说自己肚子疼去厕所了。”

    一点淡淡的担心萦绕在白鸟心里。没过一会儿,御幸从厕所的方向跑了过来,他面无异色,进入队伍后抱怨了几句昨天喝的饮料。

    先发名单不出所料,和半决赛不同的地方是投手变成了白鸟京,投手的棒次移动到了六棒,御幸依旧是七棒,加藤和坂井的棒次顺延。

    监督宣布完先发名单便是关于决赛的战术安排,这一次的情报获取克里斯也参与了其中,他决定在还不能参与训练之前先在其他方面帮助队伍。

    早上的插曲似乎没有影响任何事。

    直到夜晚的天台,那扇门再次被推开,夏天的夜黑的慢,此刻的天空呈现一种靛青的蓝调,站在高处时那低垂天空仿佛要压进人的心底。

    御幸站在白鸟身后,沉默半晌道:“今天早上我都听见了。”

    说是都听见其实因为尴尬加之距离有些远,他只听见了对话的末尾,正准备过去时变故突发,小凑前辈出现解决了问题,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的白鸟,便没能在合适的时候出现。

    集体训练时就更不是合适的时机了。

    但他到底担心,便克服了内心的种种复杂情绪,来到了这里。

    这一刻,白鸟才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他知道,命运向来不会太眷顾他。

    白鸟摘下耳机,里头并没有音乐声,转身时夜风扬起他的领口与发丝,发丝纷扬间那双眼睛宛如夜色里的太阳,但终究不会如真正的太阳一般带来光明与温度。

    “我猜到了。”

    御幸走上前和白鸟一起趴在天台的围栏上,面前是为了安全布置的铁丝网,那些菱格将视野分割成一块一块的,恍惚有种他们其实不在天台而是棒球场边的错觉。

    “这种事情被你看见,感觉有点丢人啊……不过这些事情不会再影响我投球,你放心吧。”白鸟的笑容一如既往。

    御幸伸手抓了下头发,动作间似乎有些烦躁,他呼出一口气:“我知道,只要站在那个投手丘上,你就会变成最可靠的那个。”

    “但问题不在这里。”御幸其实并不想要在决赛前和白鸟说这些的,他完全可以当做没有看见今天遇见的那一幕,与人交心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他讨厌去过多参与另一个人的人生,他认为每个人都应当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因为御幸自己,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可是内心深处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是不行的。

    无论是作为捕手还是朋友,他都有该做的事情。

    手指蜷缩了一瞬间,白鸟听见自己在问:“那在哪?”

    御幸没有看白鸟,他抬头看着那片靛青的天:“棒球对你而言是什么呢,京?”

    棒球对我而言是什么呢?白鸟的唇角颤抖一下,他放弃了去维持这个笑容,沉默着。

    是啊,世界这么大,能做的事情那么多,他是为什么打棒球的?他想起那些孤独的日子,还有在梦中的世界和要圭说的话。

    他想说点什么,可也许是沉默了太久,一时之间他竟无法出声。

    真的要说吗?真的会有人理解他吗?可若是连第一个亲口对他说要成为他搭档的捕手都无法信任,在这个世界,真的还会有可以信任的存在吗?

    白鸟的后颈因为紧张冒出一层薄汗,他呼出一口有点颤抖的气,艰难开口道:“一开始,我只是想要一个朋友……”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的家人并不在乎我,小时候的我周围除了那个讨厌我的白鸟修,并没有同龄人存在。”

    “而棒球,是第一个进入我的世界的团体运动。”

    “一起训练,一起成长,在比赛中所有人一体同心,无论是输还是赢,他们间的羁绊让我觉得很幸福,我想……我也要得到这样的幸福。”白鸟逐渐陷入童年的回忆,话语也越说越顺畅,这些话他憋在心里很久了,从前以为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现在却觉得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难。

    或许是因为御幸是不一样的,也或许是因为他在今天这些事情的刺激下,有些破罐子破摔。无论哪样都好,既然说了,他就想将其都说完。

    当初,要圭为了陪伴叶流火进入了少棒队一起训练,他作为旁观者,从一开始的只想和他们两个一起,渐渐在日复一日的了解中感受到了棒球的魅力。

    而绫濑川,这个所有运动都能游刃有余的运动天才,也在小鹿斑比这个棒球队伍中找到了属于他的快乐,属于他的不离不弃的朋友。

    这让白鸟对自己应该去打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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