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十多天后,韩遂才接到了皇帝刘协发给他的密诏。
金城郡,太守府,大堂内,韩遂看着手中竹简,呼吸急促。
竹简上的字迹工整,盖着天子信玺,内容正是怒斥吕布把控朝政、奸臣当道,特擢升韩遂为凉州刺史、卫将军、持节(三等节),令其率军东进,攻打大震关(陇关),与各路诸侯一起勤王救驾。
送诏的死士已经累得脱力,被扶下去休息了。
韩遂麾下将领围拢过来,个个眼中放光。
“主公,这是天赐良机啊!”谋士成公英激动道,“皇帝密诏,名正言顺!咱们打进关中,就是勤王功臣,到时候封侯拜将,不在话下!”
另一将领阎行道:“吕布不在关中,轻重骑兵、陷阵营都带走了大部分,还要分守长安城和各处关隘。咱们有三万精兵,集中攻击大震关,易如反掌!”
韩遂沉默片刻,问:“马腾那边呢?天子要擢升他为车骑将军、凉州牧,让他牵制吕布。他若不奉诏,让吕布回到了关中,咱们孤军深入,风险太大,还容易被马腾断后路。”
成公英笑道:“主公放心,马腾野心不小,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就算他不奉诏,咱们只要打进关中,抢了长安,挟持天子,还怕不能成事?何况,天子还有密诏给袁绍,从冀州西进太行山、牵制吕布,吕布断难回到关中。另外,还有刘焉、张鲁、刘表、袁术、曹操等人,诸侯群起而攻,即使吕布回到关中,也难力挽狂澜。”
韩遂心动了。
董卓、李傕、郭汜,这些凉州同乡都能打进关中、掌控朝廷,他韩遂为什么不能?
何况吕布确实不在关中,他心中的惧怕没那么严重。
“传令!”韩遂霍然起身,“集结全军,骑兵一万、步卒两万,民夫两万,号称十万大军!三日后出发,东进勤王!”
“诺!”
众将齐声应喝,声震屋瓦。
韩遂又补充道:“另外,派人去给马腾送信,向他陈明利害,邀他共举大事,不可自误。如愿,我可与他结拜为兄弟,生死共担。”
成公英道:“主公,韩平公子还在长安……”
韩遂眼中闪过痛苦挣扎的神色,沉默良久后,好似下定决心一般道:“顾不上了。成大事者,岂能因儿女情长束手束脚?吕布若敢杀我儿,破城之日,我屠他全族!”
他说得狠厉,但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韩平毕竟是长子。
可比起打进关中、挟天子令诸侯的诱惑,一个儿子,只能牺牲了。
正月廿二,韩遂大军开拔。
五万人马浩浩荡荡东出金城,旌旗蔽日,刀枪如林,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
沿途郡县闻风丧胆,有的闭城死守,有的献粮劳军——韩遂打的是奉诏勤王旗号,地方官不敢、也没那个实力阻拦。
韩遂骑在马上,望着东方,志得意满。
关中,我来了!
长安,我来了!
协天子,你等着,我韩遂来“救”你了!
因距离原因,马腾收到密诏的时间比韩遂晚。
数天后,河套平原,朔方郡。
马腾大军正在休整。
他刚刚歼灭了一支千余人的鲜卑、匈奴联军,斩首八百,俘虏五百,缴获牛羊数千头。
但马腾脸上没有喜色。
此刻他坐在临时搭起的军帐中,面前摊着三份文书。
第一份是皇帝密诏,擢升他为车骑将军、凉州牧、槐里侯、使持节(二等节),令他在并州牵制吕布,使其不得返回关中,让其他各路诸侯可以攻入长安勤王救驾。
第二份是韩遂送来的,表示他已经准备奉诏攻打大震关,东进长安、解救天子,诚邀马腾共举大事,并可结拜为兄弟,生死共担。
第三份是斥候刚刚送来的并州各地军情急报,详细描述了吕布如何用天授神仓装粮饷物资,如何日行百余里,如何斩杀轲比能、歼灭鲜卑主力,如何攻破南匈奴单于庭美稷县、俘虏右贤王去卑,如何与张辽等人分兵收复并州各郡县、吕布讨狄之战已基本结束的信息。
庞德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令明,你怎么看?”马腾抬头问。
庞德沉默片刻,道:“主公,吕布,非凡人可挡也。”
马腾:“何出此言?”
庞德:“寻常将领,千里奔袭,粮草后勤是大问题,即使骑兵也不过日行五六十里。可吕布有天授神仓,根本无需运粮车队,日行百里如履平地。攻城时,能凭空变出投石机、床弩、云梯。渡河时,能变出船只、便桥。不到一月,奔袭上千里,已基本收复并州各地。这等手段、战果,闻所未闻。”
庞德顿了顿,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