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上帝,你终于肯接电话了!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我像个等着宣判的囚犯!全美国的读者都快把报社的门槛踏破了,电台的电话线就没冷过!Sequoia先生!他到底在哪里?什么时候能见我们?我的头发都快掉光了!”
肖恩能想象这位资深报人抓狂的样子,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语气却依旧平稳:“冷静点,理查德。深呼吸。我打来电话,就是给你一个确切的消息。”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Sequoia先生,”肖恩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已经抵达纽约。”
“什么?!”科尔曼的声音猛地拔高,几乎刺破听筒,“到了?!什么时候?在哪里?我的天!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我们得立刻安排欢迎……安保……见面……”
“理查德!”肖恩打断他连珠炮似的追问,“听我说。Sequoia先生需要安静,也需要绝对的隐私和安全。他已经同意了你提出的、在我们共同商议框架内的亮相方案。但现在,他需要先见一见你,见一见少数几个最关键的人,当面确认一些细节。这是前提。”
“见我?当然!随时!现在!我立刻过去!他在哪儿?”科尔曼迫不及待。
“今天下午四点,我会派车去接你。记住,一个人。不要带任何助手、记者,包括你的秘书。上车后,司机会给你一个眼罩,你需要戴上。这不是不信任,是必要的安全程序。为了Sequoia先生,也为了你。”肖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科尔曼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电影情节般的安排,但随即便被巨大的兴奋淹没:“我明白!我懂!绝对保密!眼罩?没问题!只要能见到他,让我爬着去都行!下午四点,报社门口,我一个人!”
挂断电话,科尔曼瘫坐在他那张宽大的主编椅上,心脏狂跳,手心出汗。两年了!从《霍比特人》横空出世,到《魔戒》引爆全球,他无数次幻想过这位“袋底洞教授”的模样——一位睿智深邃的英伦老绅士?一位博学寡言的北欧学者?或者真如某些浪漫猜想所说,是某个古老贵族世家隐逸的继承人?但无论如何幻想,那个身影始终笼罩在神秘的面纱之后。
而现在,面纱即将揭开。他,理查德·科尔曼,将是全世界第一个,至少是第一批,见到S.G. Sequoia真容的媒体人!这将是载入新闻史的一刻!他用力搓了搓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见面时该说什么,问什么,如何既表达敬意又不失专业……
下午三点,一辆毫无特征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纽约先驱报》大楼后门。科尔曼早已等在那里,他换上了自己最贵的一套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只拿着一个薄薄的、装有初步方案提要的皮质文件夹。他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是一位面无表情的壮汉,递过来一个柔软的黑色丝绒眼罩。科尔曼没有犹豫,接过来戴上,世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他能感觉到车辆平稳地启动,行驶,转弯,加速……他试图凭借感觉记忆路线,但很快就放弃了。大约行驶了四十分钟到一小时,在黑暗中对时间的感觉变得模糊,车子终于停下。
车门打开,有人扶他下车。他感觉到脚下是坚硬平整的地面,像是私人车道,然后被引导着走了几步,进入室内,温暖干燥的空气取代了户外的清冷。又走了大概一两分钟,似乎上了几级台阶,穿过几道门,背景的人声和细微的声响彻底消失,周围一片寂静。
“科尔曼先生,您可以摘下眼罩了。”一个温和的、有些熟悉的年轻声音在前面响起。
是肖恩·卡莱尔的声音。科尔曼迫不及待地扯下眼罩,眨了眨眼以适应光线。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极其宽敞、装饰奢华却又不失雅致的书房里。厚重的窗帘拉着,壁炉里的火焰是主要光源,温暖而私密。肖恩·卡莱尔就站在壁炉旁,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而在肖恩身旁,壁炉前的单人高背沙发椅上,坐着一个人。
科尔曼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住,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那是一个……东方人。
一个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出头,或许更年轻一些的东方男子。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中式立领上衣,面容清俊,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黑发梳理得整齐。他正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似乎是德文原版的书籍,目光平静地望过来。那目光并不锐利,却深邃得如同寒潭,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洞察一切的宁静。
东方人?中国人?日本人?科尔曼的大脑瞬间宕机,一片空白。他所有的预设、所有的猜想、所有的浪漫幻想,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S.G. Sequoia,那个写出了《霍比特人》、创造了中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