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北大讲坛
日本在华设厂,享受免税特权,有政府补贴,其布局,往往与军事要地重合。这不仅仅是商业竞争,更是一种经济侵略,一种战略布局。如果我们不警惕,不奋起直追,那么,我们的民族工业,将永无出头之日,我们的经济命脉,将永远掌握在别人手中!”

    他举了几个具体的例子,揭露了日资企业在华享受的不公平特权,以及其背后隐藏的政治野心。台下的师生们听得义愤填膺,许多学生握紧了拳头。

    “最后,我想谈谈文学。”周杉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温情,“我知道,在座的很多同学,是因为《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或者《活着》而认识我的。有人可能会问,一个写小说的人,为什么来谈实业救国?我想说,文学和实业,并非水火不容。文学可以启迪民智,可以唤醒人心,可以记录时代。一部《活着》,或许不能直接造出一台机器,但它可以让千千万万的读者,看到底层民众的苦难与坚韧,从而激发起改变现状的勇气和决心。这,就是文学的力量。”

    “我的演讲到此结束。”周杉再次向台下鞠躬,“谢谢大家!”

    掌声如雷,响彻整个礼堂。许多学生激动地站起来鼓掌,向这位来自上海的作家、思想家表达敬意。

    主持人楚图南再次上台,声音因兴奋而颤抖:“感谢淮山先生的精彩演讲!现在进入提问环节,请各位同学和老师举手提问。”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举起了一片手臂。

    一位梳着齐耳短发、神情激动的女学生第一个站起来:“周先生,您好!我是历史系的学生。听了您的演讲,我深受启发。但我想问一个更直接的问题:在您看来,文学和工厂,究竟哪个更能革命?是写文章唤醒民众,还是办工厂制造枪炮,更能从根本上改变这个国家?”

    这个问题非常尖锐,直接触及了“文”与“武”、“思想”与“行动”的争论。全场都安静下来,等待着周杉的回答。

    周杉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答道:“这位同学问得很好。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但革命也离不开文章,离不开思想。文学,是唤醒心魂的;工厂,是强壮体魄的。一个没有心魂的人,是行尸走肉;一个没有体魄的人,是手无缚鸡之力。只有心魂与体魄俱强,方为健全之革命。所以,在我看来,写文章和办工厂,不是谁更重要的问题,而是缺一不可的问题。我们需要鲁迅先生那样的笔,也需要詹天佑那样的工程师。两者结合,才能造就一个真正强大的国家。”

    他的回答,既肯定了文学的价值,也强调了实业的重要性,赢得了满堂彩。那位女学生若有所思地坐下了。

    接着,一位戴眼镜的男学生站起来:“周先生,您刚才提到了日本的经济侵略,言辞非常犀利。我想请问,您对当前的中日关系,以及未来的走向,有何看法?”

    周杉沉吟片刻,郑重答道:“中日两国,一衣带水,同文同种,本应和睦相处,共同发展。但遗憾的是,自甲午战争以来,日本对华政策,始终带有强烈的侵略性。从《马关条约》到《二十一条》,从割占台湾到强占山东,其野心昭然若揭。如今,他们又通过经济手段,企图控制我们的工业命脉。对此,我们必须保持高度警惕。未来的走向,取决于我们自身的强大。如果我们能够团结一致,发展实业,增强国力,那么任何外来的侵略,都将被我们粉碎。反之,如果我们继续内斗不休,积贫积弱,那么,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将是不可避免的命运。”

    他的回答,既表达了对日本侵略野心的愤慨,也强调了自强不息的重要性,再次赢得了热烈的掌声。

    这时,一位坐在前排、穿着旧式长袍、留着山羊胡的老教授缓缓站了起来。他是国文系的教授,姓林,是桐城派古文的拥护者,对新文化运动一直持反对态度。

    “周先生,”林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倨傲和嘲讽,“老朽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先生。先生以写武侠小说、稗官野史闻名,今日登此北大讲坛,侈谈救国,岂非笑谈?《射雕英雄传》之类,不过供市井小民消遣之资,登此大雅之堂,未免贻笑大方。先生以为如何?”

    这个问题充满了火药味,带着明显的挑衅。台下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刘半农皱起了眉头,钱玄同则露出不屑的表情。孙伏园担忧地看着周杉。连坐在角落的鲁迅,也微微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周杉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从容的微笑。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有力:“林先生此言差矣。敢问林先生,可曾读过《诗经》?”

    林教授一愣:“《诗经》乃五经之首,老朽自然读过。”

    “《诗经》三百篇,其中‘风’部,多为民歌、情歌,乃至‘郑卫之音’,在当时的士大夫看来,恐怕也是‘淫声’,难登大雅之堂吧?”周杉不紧不慢地说道,“然而,孔子删诗,不废郑卫,为何?因为‘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小说者,街谈巷语,道听途说者之所造也。然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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