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活着》,写得很深刻,很有力量。”
“胡先生过奖了,”周杉谦逊道,“胡先生提倡白话文,身体力行,才是我们后学的榜样。”
“白话文运动,是时代潮流,非一人之功。”胡适摆摆手,话锋一转,“听说周先生对当前实业界颇有研究,那篇《实业救国与日资渗透》在学界反响很大。不知周先生对当前民族工业的出路,有何高见?”
周杉心中一动,胡适果然关注到了这篇文章。他谨慎地答道:“高见不敢当。只是觉得,民族工业要发展,一要靠技术革新,二要靠资本积累,三要靠政府扶持。更重要的是,要有民族自信心,不能一味依赖外资,更不能被外资控制命脉。”
“说得好。”胡适赞道,“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周先生能文能思,实为难得。北平大学欢迎像你这样有思想、有见识的人才来交流。”
会面时间不长,但气氛融洽。胡适的肯定,意味着周杉此行得到了北平大学官方层面的认可。
从胡适办公室出来,在走廊里,他们恰好遇到了钱玄同。
“伏园!这位就是淮山先生吧?”钱玄同性格直率,声音洪亮,一见面就拉住周杉的手,“你那篇《闲话‘规矩’》,骂得好!骂得痛快!把那些在租界里见了洋人点头哈腰、见了同胞趾高气扬的假洋鬼子嘴脸,刻画得淋漓尽致!这种人,就该骂!什么‘存天理,灭人欲’,都是狗屁!人活着,就要有人的样子!”
周杉被他的热情感染,笑道:“钱先生过奖了。我只是觉得,有些规矩,是束缚人的枷锁,应该打破。”
“对!打破!统统打破!”钱玄同激动地说,“我们提倡新文化,就是要打破这些旧思想、旧道德、旧文化的枷锁!周先生,你这次来,一定要好好讲讲,给那些还在做‘遗老遗少’梦的人,再泼一盆冷水!”
钱玄同的快人快语,让周杉感受到了北平大学教授中那种激进、充满战斗精神的一面。
在参观和拜会的途中,周杉也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些异样的目光。
在红楼走廊里,有几个穿着旧式长袍、留着辫子的老先生,看到周杉和孙伏园走过,便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屑和敌意。
在去胡适办公室的路上,他们路过一间教室,里面正在上课。讲台上一位教授正在讲“桐城派”古文,看到窗外走过的周杉一行人,声音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伏园兄,”周杉低声问道,“那几位老先生是……”
孙伏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声道:“那是国文系的老教授,林纾(林琴南)先生的弟子,对新文化运动一直持反对态度。你写的《闲话‘规矩’》,他们肯定看过,估计心里不痛快呢。”
周杉了然地点点头。看来,这次演讲,不会一帆风顺。除了热情的欢迎,还有来自保守势力的冷眼和敌意。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要在北平大学讲坛上发出自己声音的决心。
傍晚,周杉回到住处,孙伏园将一份详细的日程表交给他。
“淮山兄,这是未来几天的安排,你看看。”周杉看着密密麻麻的日程,心中既感到压力,也充满了期待。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