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飞一会儿!杰克,留意市场流动性,如果有恐慌性抛盘出现,我们可以适当承接一部分,帮助市场‘发现’更低的价格!”
“明白!让他们自相残杀去吧!”杰克狞笑着回答。
日本东京,东洋纺总部,社长办公室,气氛已降至冰点。
坏消息通过一封封加急电报从伦敦传来。债券价格持续跳水,跌幅已超过百分之二十五。安宅弥吉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社长!三井物产的朋友私下透露,三井本社的高层对此次事件表示‘关注’!”一个心腹低声报告。
“社长!伦敦来电,我们的危机公关效果甚微,投资者担心的是更深层的‘政治风险’!”
“社长!财务省官员非正式询问,为何东洋纺会陷入如此国际舆论漩涡?”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安宅弥吉的心上。他代表的不仅是东洋纺,更是其背后三井财阀的颜面和利益。团琢磨先生虽然未必会直接过问此事,但若处理不当,他安宅弥吉的职业生涯很可能就此断送。
这时,秘书送来了上海伊藤博文发回的、试图为自己辩解的电报。安宅弥吉只看了一眼,便愤怒地将电报纸揉成一团!
“蠢货!彻头彻尾的蠢货!”安宅弥吉终于失态地低吼起来,他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快速踱步,“到了这个时候,伊藤博文还想隐瞒!一家普通的、由美籍华人管理的工厂,能引来《金融时报》的专题报道?能引发伦敦市场的恐慌性抛售?这背后一定有别的东西!是那个叫肖恩·卡莱尔的美国人?还是更强大的美国资本势力?”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厉色:“立刻给伊藤博文发电报!用最严厉的语气!命令他:第一,无条件立即停止对瑞恩纺织厂的一切敌对行为!第二,以支店名义,采取适当方式,缓和与瑞恩厂的关系!第三,严密监控瑞恩厂及那个于洋的动向,但绝不允许再主动挑衅! 告诉他,如果因为他的愚蠢行为再给公司带来任何国际麻烦,就让他自己向董事会谢罪!”
他喘着粗气,对国际部部长说:“你现在立刻派出高级代表团,前往伦敦和美国,进行危机公关,稳定投资者情绪。严密监控那个叫肖恩·卡莱尔的人和他们的信恩投资!但是,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采取任何报复行动!我们……我们惹不起!然后准备一份详细的报告,我要亲自向三井物产的常务董事汇报此事。我们必须承认,在应对这家看似弱小的美资企业时,我们可能犯了严重的战略误判,低估了其背后可能隐藏的能量。”
这一刻,安宅弥吉这位资深职业经理人,首先考虑的不是意气之争,而是如何止损,如何维护三井财阀的整体利益。在无法看清的强大对手面前,暂时退让是唯一理性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