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卡莱尔站在信恩投资新租的办公室里——这次是在百老汇大街一栋不起眼建筑的三层。从窗口望出去,能看到华尔街的一角。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玻璃。
“道指68.1点,从上月高点跌了8.3%。”艾玛·沃森走进来,将最新的行情板放在桌上,“《商业金融纪事报》认为这只是技术性回调,但场内传言,摩根的人在悄悄减仓。”
老约翰抖落大衣上的雪:“杜邦跌到16.8美元了,比上个月高点跌了快20%。交易所里那帮家伙都在说,咱们的好运用完了——一个在RCA上赌赢了的愣头青,总该把利润吐回去一些。”
肖恩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团队不知道周杉的存在,他们只知道老板有着自己股市分析的来源和近乎诡异的“市场直觉”。
“我们的可用资金是多少?”他问。
艾玛快速翻看账本:“936,364美元现金,没有负债。另外,布朗兄弟、哈里森和科恩三家经纪商都愿意给我们10%的保证金额度,总操作资金可以达到……九百三十万美元。”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九百三十万,在1922年的华尔街,这已经算得上中型玩家的规模了。
“太冒险了。”老约翰摇头,“孩子,我见过太多一夜暴富又一夜破产的故事。十倍杠杆,市场跌10%我们就血本无归。”
“所以我们不用十倍。”肖恩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用五倍。四百六十五万操作资金,目标:杜邦公司和伯利恒钢铁。”
他在黑板上写下两个数字:
杜邦:17美元(现价)→ 41美元(目标价)
伯利恒钢铁:25美元(现价)→ 58美元(目标价)
“我们需要用十天时间建仓,每天买入不超过单只股票日均成交量的5%。艾玛,你来计算具体批次;杰克在交易所执行;老约翰负责清算和盯紧保证金。”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艾玛放下钢笔,“杜邦去年的业绩平平,化工行业整体在收缩。伯利恒钢铁的订单量也没有明显增长。”
肖恩顿了顿。他不能告诉他们真相——周杉的电报上,1922年1月是一个明确的底部,之后将是长达八个月的牛市。
“直觉。”他最终说,“还有计算。我研究了这两家公司过去五年的财报、产能扩张计划、专利储备和市场份额变化。1922年会是他们的转折年。”
这半真半假的解释让团队勉强接受了。毕竟,肖恩在RCA上的“直觉”已经证明过一次。
1月5日上午十点,杰克·罗森伯格挤在杜邦公司的交易牌前,手心微湿。他手里有三张买单,分别来自三家不同的经纪商:
布朗兄弟公司:2,000股杜邦,限价16.9美元
哈里森公司:1,800股杜邦,限价16.9美元
科恩证券:1,200股杜邦,限价16.95美元
总价五万股,但分拆成三份,混在数百个其他买单中,毫不起眼。
第一天收盘时,他们买入了四万六千股杜邦,平均成本16.88美元。市场对此毫无反应——在每天成交三十万股的杜邦交易中,这点量连水花都算不上。
但肖恩的命令很明确:“不要引起注意。我们要像冬眠的熊一样悄悄积累脂肪,等春天来了再让人看见。”
1月6日,他们开始买入伯利恒钢铁,同样分拆下单。
到1月10日,信恩投资已经持有十二万股杜邦和五万股伯利恒钢铁,总市值约三百万美元。但因为他们使用了五倍杠杆,实际投入本金只有六十万。
“保证金使用率35%,很安全。”艾玛在1月11日的晨会上报告,“但如果价格再跌5%,我们需要追加保证金。”
“价格不会跌。”肖恩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从今天开始,每天买入量增加50%。”
老约翰皱起眉:“这会提高我们的平均成本。”
“但也会让我们在上涨前拿到更多筹码。”肖恩看向窗外,雪花又开始飘落,“相信我。”
1月12日,暴风雪袭击纽约。
交易所大厅里依然人声鼎沸,但许多小投资者选择观望。杜邦股价跌至16.5美元,伯利恒钢铁跌至24.3美元。
信恩投资却在这天进行了开仓以来最大的一笔买入:单日购入八万股杜邦、四万股伯利恒钢铁,总价值超过两百万美元。
这次,市场终于注意到了。
“有人在扫货。”杜邦公司的场内交易员对同事低语,“分了好几个经纪商,但买单的节奏和价格区间太像了——像是同一个人在指挥。”
消息传到J.P.摩根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