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大西洋彼岸的涟漪2
    那天下午,类似的情景在纽约乃至美国东海岸的许多角落发生。在波士顿的图书馆里,几个老太太围坐在一起,其中一位戴着眼镜的老妇人读着小说片段,读着读着,突然取下眼镜,用手帕擦起眼泪。

    “哦,莫莉,”她对身旁的朋友说,“这写的就是我姐姐安娜。她当年差点就上了泰坦尼克号,因为未婚夫家在纽约。后来婚约取消了,她没上船……上帝保佑。”

    在费城的一所大学里,文学课的教授拿着报纸走进教室,将小说片段投影在黑板上。

    “同学们,看看这个。这不是传统的灾难文学,也不是感伤的罗曼史。注意作者如何使用细节:三等舱船票的价格是5.5英镑,这相当于一个码头工人三个月的薪水;头等舱套房的票价是4350美元,够买一栋房子。作者没有直接评论,但这些数字自己会说话……”

    而在曼哈顿上东区一栋优雅的联排别墅里,六十八岁的埃莉诺·温特沃斯夫人正坐在洒满阳光的早餐室里。女仆将《纽约先驱报》平整地放在银质托盘上,连同刚煮好的咖啡一起端上来。

    温特沃斯夫人先翻看了社交版,然后才随意地瞥向文学副刊。她的目光在“TITANIC”这个词上停顿了。

    手指微微颤抖。

    她放下咖啡杯,拿起老花镜,开始阅读。随着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帘,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夫人,您不舒服吗?”女仆担心地问。

    温特沃斯夫人摆摆手,示意她安静。她继续读着,嘴唇无声地翕动。当读到露丝在头等舱餐厅里的那场戏时——那些虚伪的客套,那些关于金钱和地位的谈话,那个女孩几乎要溺死在华丽礼服和繁文缛节中的窒息感——温特沃斯夫人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呜咽的声音。

    “是他……”她喃喃自语,“那个年轻人……那个给我让出位置的年轻人……”

    “夫人?”女仆吓坏了。

    但温特沃斯夫人已陷入了遥远的回忆。1912年4月14日深夜,北大西洋。刺骨的寒冷,震耳欲聋的断裂声,人群的尖叫。她被丈夫推上救生艇,回头时,看到那个在头等舱晚宴上见过的年轻艺术家。他穿着单薄的礼服,站在倾斜的甲板上,正帮助一个哭泣的小女孩穿上救生衣。他们的目光曾短暂相遇,年轻人朝她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继续帮助其他人。

    她再也没有见过他。救生艇划开时,她看到他和成百上千人一起,站在不断倾斜的甲板上,站在星空下,站在越来越深的海水里。

    “他叫什么名字……”温特沃斯夫人泪流满面,“我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但这个杰克……这个杰克就像他……”

    她颤抖着拿起笔,在报纸边缘空白处写道:“致编辑:我,埃莉诺·温特沃斯(原姓卡伯特),泰坦尼克号头等舱幸存者,船票编号PC 17599。我证明,这篇小说中描述的氛围、细节和人性,比我读过的任何新闻报道或回忆录都更真实。那个夜晚的恐怖与光辉,被S.G. Sequoia先生以惊人的笔触捕捉。请代我向作者致意,并询问他如何得知这些——特别是关于那位年轻画家的事迹。是艺术家的想象,还是……他采访过其他幸存者?”

    她摇铃叫来管家:“立刻将这封信送到《纽约先驱报》编辑部,亲自交给主编。现在就去。”

    当天下午三点,《纽约先驱报》编辑部电话响个不停。

    “是的,温特沃斯夫人,我们收到了您的信。不,我们也没有作者的地址……是通过一位代理人联系的……我们会尽力转达……”实习编辑手忙脚乱。

    更多的信件和电话涌来。

    一位布鲁克林的中学教师写道:“我将今天的连载读给了我的学生听。这些生长在和平年代的孩子们,第一次真正理解了那场灾难不仅仅是历史书上的数字,而是一个个有梦想、有恐惧、有爱的人的悲剧。恳请贵报加快连载频率。”

    一位芝加哥的图书出版商直接提出:“如果全书已完成,我们公司有兴趣出版单行本。预付金可谈。”

    甚至白宫都打来了询问电话——不是总统本人,而是总统夫人的秘书,询问是否可以获取一份干净的小说副本,因为“总统夫人读后深受感动”。

    理查德·科尔曼站在编辑部中央,看着忙成一团的编辑们,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老天,”他对副编辑说,“我们可能无意中……引爆了一枚文学炸弹。”

    “不仅仅是文学,理查德,”副编辑指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读者来信,“这是文化现象。你看到温特沃斯夫人的信了吗?她可是真正的幸存者,波士顿卡伯特家族的人!连她都说‘真实’!”

    “这个S.G. Sequoia到底是谁?”理查德喃喃道,“还有那个托马斯·肖恩·卡莱尔……他说作者是他的‘一位东方朋友’……”

    “东方?中国?日本?”

    “他没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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