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是周杉先生府上吗?这是汇丰银行送来的邀请函,请您务必转交周先生。” 专差语气恭敬,眼神里带着对宅院主人的审慎敬意。
林巧娘接过信封,指尖触到厚重卡纸与烫金纹路,质感沉稳。她快步走进书房。
“当家的,外面有专差送来一封信,说是汇丰银行寄来的。”
周杉放下笔,接过信封。深棕色的厚卡纸上,正面印着烫金的英文标识 “THE HONGKONG AND SHANGHAI BANKING CORPORATION”,下方是中文 “香港上海汇丰银行”,边角缀着精致的缠枝纹,一看便知绝非普通信函。他拆开信封,抽出一张印制精美的邀请函,英文排版工整,字迹清晰,中文译文印在下方,一目了然:
THE HONGKONG AND SHANGHAI BANKING CORPORATION
The Manager and the Coradore
request the pleasure of the coany of
Mr. Zhou
at a Charity Soirée
in aid of the
European Post-War Relief Fund
on Saturday, the twelfth of March
Neen Twenty-One
at seven o''clock in the evening
at the Ballroonbsp;of the Shanghai Club
R.S.V.P.
香港上海汇丰银行经理及买办谨订于一九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星期六)晚七时,在上海总会宴会厅举办慈善晚会,为欧洲战后难民募捐,敬请周先生拨冗莅临。敬请赐复。
周杉逐字读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心里清楚,这场名义上为欧洲难民募捐的慈善晚会,实则是上海租界内洋商、政客、名流汇聚的名利场。能收到这份邀请函,绝非偶然 —— 正是他在汇丰银行的上万银元存款,让他成为了银行重点维系的 VIP 客户,才得以敲开这扇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大门。
“是汇丰银行的邀请,去参加慈善晚会。” 周杉把邀请函放在桌上,抬眼看向巧娘,眼里闪过一丝笃定,“这是个认识人脉的好机会,我得去。”
林巧娘凑过来看了一眼,眼里满是好奇,又带着几分怯意:“上海总会?我听人说,那是洋人和顶级权贵聚会的地方,门槛高得很。”
“嗯,是租界里最核心的社交场所。” 周杉点点头,语气郑重,“你跟我一起去。”
林巧娘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我…… 我去合适吗?我从没参加过这样的场合,不懂规矩,万一给你丢人怎么办?”
“怎么不合适?” 周杉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你是我的妻子,堂堂正正,有什么丢人的?” 他站起身,走到巧娘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教你些简单的礼仪,不用紧张,一切有我。”
接下来的几天,周杉开始给巧娘讲解西方社交礼仪。“见面时微笑颔首,男士伸手再握手,力度不用太大;说话时声音放轻,语速放缓,不用刻意迎合别人;用餐时从外侧的餐具开始用,吃完一道菜就把刀叉并排放在盘中……” 他一边说,一边在餐桌上示范,“不用记太多,顺其自然就好。到了那里,你跟着我,我怎么做,你跟着做就行。”
林巧娘学得认真,每天都会在院子里练习几遍,遇到不懂的就及时问。周杉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里满是欣慰 —— 这个曾经在棚户区里谨小慎微的妇人,如今正一步步成长,越来越有底气。
周杉自己定制了一套深灰色西装,配上白衬衫和真丝领结,褪去了长衫的儒雅,多了几分挺拔利落;他给巧娘选了块上好的湖蓝色绸缎,找上海最好的裁缝做了一件改良旗袍,领口绣着简约的兰花纹样,既不失东方韵味,又契合西式场合的氛围。
三月十二日傍晚,夕阳为外滩的欧式建筑镀上一层暖金。周杉和林巧娘乘坐黄包车前往上海总会,远远就看到那栋宏伟的巴洛克式建筑,门口站着身着礼服的侍者,尽显奢华。
两人刚走到门口,侍者的目光在周杉的华人面孔上停留了一瞬,掠过一丝职业性的迟疑。但当他接过邀请函,看清上面的标识和落款后,眼神立刻变了,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侧身引着他们进门:“周先生,周夫人,请随我来。”
走进大厅,首先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