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兄,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李达拿起桌上的《申报》,翻到副刊,“我在火车上听说,上海有个叫‘淮山’的作者,写了篇《闲话 “规矩”》,很受欢迎。”
茅盾笑着点头:“你倒是消息灵通。这篇文章我昨天刚看了,写得很好。作者叫周杉,以前是码头工人,后来写小说成名,《射雕英雄传》就是他写的。”
“哦?码头工人出身?” 李达有些惊讶,拿起报纸仔细读起来。他读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琢磨几句,等读完后,眼里满是激赏:“这篇文章,不简单啊!他以‘租界规矩’为切口,直指半殖民地的阶级本质 ——‘老爷’是洋人和买办,‘猛犬’是巡捕和军阀,‘讨饭的’是底层民众。这见识,比很多知识分子都深刻。”
茅盾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前读他的《射雕》,觉得他有侠义之心,写郭靖‘为国为民’,很有感染力。现在读这篇文章,才知道他不仅有侠义之心,还有革命之识。他文中‘打破旧规矩’的想法,和咱们的‘反帝反封建’不谋而合。”
李达放下报纸,看着茅盾:“那你觉得,这个人能不能争取过来?咱们小组现在正缺能写文章、能唤醒民众的人。要是他能加入,对咱们的工作会很有帮助。”
茅盾沉吟片刻,说:“我觉得可以试试。不过得先考察考察 —— 看看他的后续文章,看看他对革命的认知。他现在只是揭露黑暗,还没提出解决办法。要是他能认识到,只有推翻旧制度,才能建立新规矩,那咱们就可以引他加入。”
李达点头:“说得对。咱们不能急,得慢慢来。民众的觉醒需要时间,知识分子的转变也需要时间。不过这个周杉,倒是个好苗子 —— 他来自底层,懂民众的苦;又能写文章,能把苦说出来。只要引导得当,肯定能成为咱们的得力助手。”
茅盾拿起报纸,指着 “夜正长,路也正长” 一句:“你看这句,他很清醒,知道革命不是一蹴而就的。这种清醒,很难得。我觉得,咱们可以先关注他的后续文章,要是他还能写出这样有力量的文字,我就找机会和他聊聊。”
李达笑着说:“好。那就麻烦沈兄多留意了。要是能把他争取过来,咱们在上海的宣传工作,就能更上一层楼。”
茅盾点头:“放心吧,我会留意的。”
两人又聊了会儿其他的事,李达便起身告辞。茅盾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弄堂里,心里忽然觉得,这黑暗的世道里,又多了一点希望 —— 像周杉这样的作者,像李达这样的革命者,还有那些渴望改变的青年学生,他们就像点点星火,总有一天,能连成一片燎原之火。
与此同时,北平八道湾胡同的小院里,孙伏园正拿着张刚从上海寄来的《申报》,快步走进鲁迅的书房。枣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鲁迅伏在书桌上写稿,砚台里的墨还冒着热气。
“豫才兄!您快看看这个!” 孙伏园把报纸递过去,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这是上海《申报》的副刊,淮山先生新写的《闲话 “规矩”》,我特意让朋友加急寄来的。”
鲁迅放下笔,推了推眼镜,拿起报纸。他本以为又是篇寻常的社会评论,可看着看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手指不自觉地在纸页上轻轻敲击。文中 “规矩是老爷的狗,专咬穷苦人” 的比喻,像把锋利的刀,剖开了租界繁华的表皮,露出底下溃烂的内里;“夜正长,路也正长” 的结尾,又带着种沉郁的力量,不是绝望,而是清醒的坚持。
“怎么样?豫才兄!” 孙伏园在一旁等着,见鲁迅合上报纸,连忙追问,“我读的时候,总觉得这文风跟您很像 —— 冷峻、反讽,一针见血。您看这‘规矩两副嘴脸’,多像您说的‘吃人礼教’!他虽然不能立刻改变现实,可这些字就像种子,播撒在人心里,总有一天会发芽的。我总觉得,在他身上看到了您的影子。”
鲁迅拿起烟斗,却没点燃,只是看着报纸上 “淮山” 两个字,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 有惊讶,有激赏,还有几分欣慰。他想起半年前孙伏园给他带《射雕》时,他还觉得 “武侠小说不过是白日梦”,可现在看来,这个叫周杉的作者,不仅会写白日梦,更会写醒世钟。
“这篇文章,写得好。” 鲁迅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惯有的沉郁,“他没回避问题,也没喊空洞的口号,只是把‘规矩’的真面目摆出来,让读者自己看。这种清醒,比一百句‘革命万岁’都有用。” 他顿了顿,想起自己写《狂人日记》时的初衷 —— 也是想把 “吃人” 的真相摆出来,让世人清醒。“只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沉重,“清醒之后呢?他写‘夜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