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盾握着周杉的手,笑容谦和:“‘‘淮山’先生不必多礼。我一直关注着《小说月报》的连载,《射雕英雄传》我每一期都仔细读过,越读越有味道。”他话锋一转,直奔核心,“先生笔下的郭靖,拒绝成吉思汗的封赏,执意返回中原抗金,这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家国情怀,实在令人动容。只是我有些好奇,先生为何要将英雄的抉择,落脚在‘为民’而非单纯的‘忠君’?”
这个问题正中周杉的创作初衷,他眼神一亮,坦然回应:“沈先生看得透彻。如今的中国,山河破碎,百姓流离,所谓‘君’早已不能代表家国。郭靖的‘忠’,从来不是忠于某一位君主,而是忠于脚下的土地,忠于受苦的百姓。就像沈先生在作品中关注底层民众的苦难一样,我想通过郭靖的选择告诉读者,家国的根基是万民,英雄的使命是护民。”
茅盾闻言,眼中闪过赞许之色,忍不住点头:“说得好!‘家国的根基是万民’,这句话道破了本质。当下不少作品要么沉迷风花雪月,要么空谈忠君报国,却少见这般贴近民心、直击时弊的表达。先生笔下的江南七怪,虽是江湖草莽,却为一句诺言千里寻徒,这份‘信’;郭靖母子在草原坚守汉家气节,这份‘节’;最终都落脚于‘为国为民’的大义,这样的价值内核,正是当下文坛所欠缺的。”
“沈先生过誉了。”周杉略一沉吟,也坦诚表达自己的见解,“乱世之中,百姓不仅需要看清现实的勇气,更需要奋起反抗的力量。郭靖或许愚钝,但他的执着和坚守,能给普通人带来希望——即便平凡如草芥,只要心怀大义,也能成为照亮黑暗的微光。”
“说得极是!”茅盾被这番话触动,语气愈发恳切,“文学当有两种力量,一是揭露黑暗,二是传递希望。先生的作品,恰好将这两种力量融合得极好。你看那些码头工人、纱厂女工,他们未必能读懂深奥的理论,却能从郭靖的故事里读懂‘坚守’与‘正义’,这便是文学最珍贵的价值——能跨越阶层,直抵人心。”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郭靖的人物塑造,谈到武侠文学的现实意义;从新文化运动的文学革新,聊到当下民众的精神需求。茅盾感慨道:“现在不少人觉得武侠小说是通俗读物,难登大雅之堂。可在我看来,能真正打动民心、传递正能量的作品,便是好文学。先生的《射雕》,以武侠为壳,裹家国情怀之核,比许多空洞的‘高雅文学’更有力量。”
周杉也坦言:“我写武侠,并非刻意迎合市场,只是觉得这种体裁更易被大众接受。乱世之中,百姓需要英雄来寄托情感,需要侠义来凝聚人心。我希望通过这些故事,让‘为国为民’的种子,能在更多人心里生根发芽。”
一旁的陈望道笑着插话:“你们二位一论武侠,一谈现实,却殊途同归,都是想以文救国啊!雁冰,你可算是找到知音了。”
茅盾笑着点头,看向周杉的眼神满是惺惺相惜:“淮山先生有如此见识和格局,实在难得。今后若有创作上的困惑,或是想探讨文学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能与先生这样的同道中人相交,是我的荣幸。”
周杉心中暖意融融,连忙拱手:“能得到沈先生的认可和指点,是我之幸。今后还请沈先生多多赐教。”
一番畅谈,两人已然结为文友。茅盾又兴致勃勃地讨论《射雕》后续的情节走向,提及到郭靖将在襄阳城坚守,与军民共抗外敌的构思。茅盾连连称赞:“这个结局很好!将个人侠义与家国命运紧密相连,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王金宝又带着周杉认识了不少文化界的人士。有《新青年》的编辑,有擅长写言情小说的作家,还有几位大学的教授。大家听说他就是“淮山”,都纷纷围拢过来,有的探讨《射雕》中的人物塑造,有的询问后续的创作计划,还有的分享自己的创作心得。
周杉始终保持着谦逊平和的态度,认真倾听每个人的发言,偶尔发表自己的见解。当有人问他为何会想到写郭靖这样一个“愚钝”的英雄时,他笑着回答:“我觉得,真正的英雄不一定非要天资聪颖、天赋异禀。更多的普通人,就像郭靖一样,或许不够聪明,但足够执着、足够善良、足够有担当。我想让读者看到,英雄并非遥不可及,只要坚守本心,每个人都能成为自己生活中的英雄。”
他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一位姓郑的教授感慨道:“‘淮山’先生说得好啊!现在很多作品都喜欢塑造完美无缺的英雄,却忘了最能打动人心的,往往是那些有血有肉、有缺点却依然坚守正义的普通人。你的作品,恰恰填补了这一空白。”
也有人提出不同的观点,一位坚守传统文学的老学者皱着眉头说:“武侠小说终究是通俗读物,难登大雅之堂。‘淮山’先生文笔不错,不如多写些经世致用的文章,或者格律严谨的诗词,也好为文坛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