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啦来啦!《射雕》单行本开售咯——完整无删减,一口气读到襄阳城!”账房先生站在台阶上吆喝,话音刚落,排队的人群就往前涌了涌。队伍里既有穿长衫的文人、戴学生帽的青年,也有扛着工具的工人、挎着菜篮的妇人,甚至还有几个梳着小辫子的孩童,被大人牵着手踮脚张望。
周杉穿着新做的青布长衫,站在街角的树影里,看着这热闹景象,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他没打算上前凑趣,只是想亲眼看看自己的作品从笔墨变成铅字,从案头走向市井的模样。
“先生,给我来两本!一本自己看,一本给我那在北平读书的儿子寄去!”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递过两块四毛钱,接过伙计递来的书,迫不及待地翻开扉页。那扉页上印着周杉亲笔题写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笔锋苍劲,看得老者连连点头:“好字!好立意!这‘淮山’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我要三本!我们工厂里好几个工友都等着看呢!”一个穿短打的青年挤上前,嗓门洪亮,“上次听识字的工友念了连载,郭靖拒降成吉思汗那段,听得我们半夜都没睡着!”
伙计们手脚麻利地收钱、递书,不到一个时辰,堆得像小山似的单行本就下去了大半。有没买到的读者急得跺脚,围着账房先生打听:“什么时候再印啊?可别让我们等太久!”账房先生笑着安抚:“各位放心,书局已经在加急加印了,三天后准有新货到!”
周杉看着人群中一张张热切的脸,心里颇有感触。穿越到这个时代,从棚户区的破棚屋到石库门的新宅,从蘸着稀释墨汁写字到作品洛阳纸贵,不过短短半年光景。他想起当初趴在木板床上写开篇时,只是想靠文字让家人吃饱穿暖,却没料到这故事能牵动这么多人的心。
正看得出神,身后传来熟悉的笑声:“周先生,果然在这儿!”王金宝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本《射雕》单行本,封面还带着崭新的油墨香,“您可真沉得住气,自己的书首发,倒躲在这儿看热闹!”
“看着大家喜欢,就好。”周杉转过身,接过王金宝递来的书,指尖抚过光滑的封面。这单行本比报纸连载精致多了,内页用的是厚实的竹纸,排版疏朗,还在章节之间配了几幅简单的插图,郭靖射雕、黄蓉抚箫的模样跃然纸上。
“何止是喜欢!”王金宝兴奋地说,“早上我来的时候,书局老板张景明笑得合不拢嘴,说首印一万册,照这势头,三天内就能卖空。刚才还有几个外地的书商,托人来问能不能批发,想运回南京、杭州去卖呢!”
周杉点点头,心里有数。《射雕》在《小说月报》连载时就积累了足够的人气,读者早就盼着单行本问世,能一次性读完完整故事。他翻到书的版权页,上面印着版税比例和定价,心里踏实了几分——这是他给家人安稳生活的底气,也是他在这个时代立足的根基。
“对了周先生,有件好事要跟您说。”王金宝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后天上海报界要举办春季茶话会,邀请了沪上各大报社、书局的编辑和知名作者,主编特意给您报了名,以‘淮山’先生的身份出席。这可是个结识文化圈同仁的好机会,您可一定要去!”
周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王金宝的好意。他一直用笔名“淮山”发表作品,除了《小说月报》的少数几人,外界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次茶话会,无疑是让他从“幕后”走向“台前”,正式踏入民国上海文化圈的契机。
“多谢王编辑费心。”周杉沉吟片刻,点头应允,“我会准时参加。”他知道,想要让自己的文字产生更大的影响,想要在这个时代更好地立足,闭门造车是行不通的。结识更多同道中人,既能交流创作心得,也能更真切地了解这个时代的文化脉搏。
回到家时,林巧娘正带着大娃和二妮在院子里浇花。看到周杉回来,大娃立刻丢下小水壶跑过来:“爹,爹!娘说,街上好多人都在买你写的书呢!”二妮也跟着跑过来,小脸上满是骄傲:“娘还说,爹写的故事,大家都喜欢!”
周杉弯腰抱起二妮,笑着说:“是啊,好多人都喜欢。”他转头看向林巧娘,把茶话会的事跟她说了。
林巧娘闻言,连忙放下手里的洒水壶:“那是大好事啊!你可得穿得体面些。我给你把那件新做的长衫熨烫一下,再找双干净的布鞋,别让人看轻了。”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眼里满是期盼。在她看来,丈夫能被文化圈邀请,是天大的荣耀,比赚了多少银元都让她开心。
接下来的两天,周杉除了写《神雕侠侣》的稿件,便抽空翻了翻近期的报刊,了解当下文化圈的动态。他知道,这次茶话会名家云集,既有倡导新文化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