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个时辰,福州路几家报亭的《小说月报》就被抢空。升平茶楼里,账房先生陈鹤年捧着新刊,手指在“桃花岛论剑”的段落上反复摩挲,身旁几个茶客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你说这黄老邪也太苛刻了!郭靖憨厚老实,黄蓉又死心塌地跟着他,还要考什么音律、奇门遁甲!”
陈鹤年放下报纸,呷了口碧螺春,摇头笑道:“你们懂什么?黄老邪是世外高人,选女婿自然要挑文武双全、有韧性的。你看郭靖,明明不懂音律,却硬着头皮用匕首敲着石头跟着黄蓉的箫声和,这份执着,才配得上黄蓉!”
他这话刚落,邻桌一个穿短打的青年工人就接了话:“陈先生说得对!我最佩服郭靖这股劲——就像我们扛包,只要肯下死力,再重的货也能扛起来!”
青年叫赵大牛,是黄浦江码头的工人,往日最爱和工友们凑在一起赌铜板、抱怨工头,如今最大的爱好就是围坐在煤堆旁,听识字的工友念《射雕》最新章节。他指着报纸上“郭靖降龙十八掌击退欧阳克”的描写,眼睛发亮:“你看这掌法!‘亢龙有悔’‘飞龙在天’,写得真带劲!要是我也有这本事,看哪个工头还敢克扣工钱!”
茶楼角落,几个沪江大学的学生正围着一本《小说月报》争论。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片,语气激昂:“‘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句话在桃花岛这段写得更透彻了!郭靖明明能跟黄蓉在桃花岛过安稳日子,却非要回中原抗金,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旁边穿旗袍的女生却红着眼眶,指着黄蓉为救郭靖,甘愿在黄老邪面前下跪的段落:“我倒觉得黄蓉的深情最动人。她那么骄傲的人,为了郭靖放下身段,还帮他想办法应对爹爹的考验,这样的感情才难得!”
不仅是茶楼,上海的大街小巷都弥漫着《射雕》的热度。石库门弄堂里,老太太们坐在藤椅上,听孙子念黄蓉的机灵事儿;纱厂的女工们午休时凑在一起,猜郭靖能不能通过黄老邪的考验;就连租界里的洋学生,都托人找中文版的《射雕》,对着“降龙十八掌”的招式图啧啧称奇。
静安寺路的弄堂里,周杉家的窗台上总摆着几盆新换的吊兰,屋里飘着淡淡的墨香。周杉坐在书桌前,刚把《射雕英雄传》的最后一章誊写完毕,林巧娘就端着一盘刚炒好的瓜子走进来:“当家的,歇会儿吧。刚才李家婶子还来问,郭靖最后有没有跟黄蓉成亲,要不要跟成吉思汗决裂呢。”
周杉放下笔,揉了揉手腕,笑着说:“快了,最后一章里都写了。郭靖不仅跟黄蓉成了亲,还带着丐帮弟子去襄阳抗金,守住了中原的门户。”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王金宝爽朗的笑声:“周先生!好消息!”
周杉起身开门,只见王金宝抱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通讯员,手里也拎着两个大信封。王金宝一进门就把布包往桌上一放,喘着气说:“周先生,您这《射雕》真是火透了!这两包都是读者来信,编辑部的柜子都堆不下了,我特意给您送过来。还有,主编让我跟您说,从这个月起,您的稿酬涨到千字三块大洋,还专门给《射雕》开了个专栏,每月加更两章!”
林巧娘连忙端来茶水,王金宝接过喝了一口,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新的供稿协议:“您看,这是新拟的协议,专栏的排版、稿酬都写清楚了。现在不仅上海,南京、杭州的读者都来信催更,还有书商想把《射雕》集结成书,印成单行本呢!”
周杉却笑着摇了摇头,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毛边纸,递到王金宝面前:“王编辑,不用催更了。《射雕》的全部稿件,我已经写完了,从桃花岛到襄阳城,最后一章都在这儿了。”
王金宝愣住了,伸手接过稿件,指尖触到温热的纸页,脸上满是惊喜:“您……您都写完了?这才多久啊!我还以为至少要再更半年呢!”他迫不及待地翻开稿件,从“郭靖黄蓉拜堂成亲”看到“襄阳城头降龙退敌”,眼睛越睁越大,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巧娘见王金宝看得入迷,便带着大娃和二妮去了厨房,给他们煮糖水蛋。大娃抱着郭靖的泥人,小声问:“娘,王叔叔看的是不是爹写的故事?郭靖最后赢了吗?”
“赢了,”林巧娘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你爹写的郭靖,不仅娶了黄蓉,还保护了好多人,是个大英雄。”
二妮抱着黄蓉的布娃娃,眨着眼睛说:“娘,我以后也要像黄蓉一样聪明,帮爹写故事。”
厨房里的炉火噼啪作响,糖水的甜香飘进堂屋。王金宝坐在桌前,一口气读完了最后一章,当看到“郭靖立于襄阳城头,身后是万千百姓,身前是滚滚敌军,朗声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此身可碎,此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