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犯?”裴玉贞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笑话:“谢公子,你我都是聪明人便不必再说这些骗三岁孩子的鬼话了。你以为皇帝为何会派我来江南?真是为了彻查什么官盐失窃案?”
“别天真了。我来江南只为了一件事,那便是替陛下找到那份他找了整整十八年都未曾找到的东西。而这份东西如今就在公主殿下你的身上。”
他说着视线便意有所指地落在了,沈寒星那早已被鲜血浸透了的衣襟上。
“我劝公主殿下最好还是乖乖地将东西交出来,否则我可不敢保证待会儿到了那宅子里,你怀里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会不会缺个胳膊少个腿的。”
他这话说得极其温柔,却也残忍得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战栗。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裴玉贞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我不仅敢我还能让你眼睁睁地看着却连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你!”
沈寒星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是谢云舟!
“别冲动,你斗不过他。”
“放手!”沈寒星死死地瞪着他:“我姐姐死了!我娘也死了如今他们连一个孩子都不肯放过!我告诉你谢云舟!我今日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他们再动安儿一根汗毛!”
“我知道。”谢云舟的声音依旧很轻,“所以,听我的。”
他说着便极其缓慢地将那把早已被她攥得手心生疼的匕首,一点一点地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然后便极其平静地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玩味的裴玉贞。
“放了他。”
“条件?”裴玉贞极其玩味地挑了挑眉。
“我要你用你裴家九族的性命起誓,在我夫人将东西交给你之前,你必须保证我们所有人的安全。否则……我保证你会死得比我们更惨。”
他这话说得极其狂妄,也极其自信。
“好。”裴玉贞竟是想也不想便一口应了下来,“我答应你。”
他说着,便极其缓慢地松开了那只扼在谢继安喉咙上的手。
“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吗?”
“可以。”谢云舟点了点头,“但不是现在。等我们到了你说的那个‘安全’的宅子里,我自会让我夫人将东西交给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马车很快便在一处看起来极其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了下来。
那宅院虽然不大,却五脏俱全,也打扫得极其干净。
“二位请吧。”裴玉贞率先跳下了马车,极其“绅士”地对着那对早已面目全非的“夫妻”伸出了手,“希望二位今晚能睡个好觉。”
他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去。
“等一下。”沈寒星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裴指挥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裴玉贞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难道公主殿下还想留我下来喝杯喜酒?”
“那倒不必。”沈寒星极其缓慢地从那辆足以将她带入另一个人间炼狱的马车上走了下来:“我只是想提醒裴指挥一句,我娘留给我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你最好祈祷自己能活到看到它的时候。”
她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也极其嚣张。
“是吗?”裴玉贞终于还是转过了身,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那我们便拭目以待。”
他说完便再不耽搁,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那沉沉的夜色里。
屋子里再一次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沈寒星检查了一下屋子里的门窗,确定都已从里面锁好之后,才极其费力地将那个早已在她怀里睡得一脸无辜的谢继安小心翼翼地放到了那张看起来极其柔软的床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了那个从进了这屋子开始便一直在看着她、一言不发的男人。
“你当真要将东西交给他?”她问。
“不交,我们都得死。”谢云舟的回答依旧简单而干脆。
“可那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遗物!”沈寒星的声音不受控制地便高了几分!
“我知道。”
他将锦囊递了过去。
“这是你娘当年托人转交给我的,她说若有一日你走投无路,便让我将此物交给你。她说这里面有能让你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我娘的东西为何会在你这里?”她的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你觉得呢?”谢云舟没有回答,只是极其费力地撑着自己那早已是强弩之末的身体缓缓地坐到了床沿上。
沈寒星没有再问,即便她问了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是她娘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