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告慰
    可他伸出的手,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仿若她此刻心境的空气。

    他看着自己那只空无一物的手,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锥心刺骨的绝望。

    沈寒星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院子,直到那扇沉重的门在她身后“砰”的一声合上,她才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背靠着门板,缓缓地滑坐到了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那颗早已麻木的心,此刻却跳得好比擂鼓。

    太乱了。

    所有的一切,都乱成了一锅煮沸了的粥。

    谢云舟的妹妹,蒋氏的谋杀,李承乾那方不该出现的帕子,还有那句关于“真正大鱼”的警告。

    这些线索,就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将她死死地缠绕其中,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从怀里,掏出了那块被她体温捂得温热的桂花糕。

    那上面用糖浆画的被锁链捆住的凤凰,就像一个最恶毒的诅咒,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

    李承乾到底想告诉她什么?

    是警告她,即便是凤凰,也有被锁进囚笼的一天?

    还是在暗示她,英国公府这座看似金碧辉煌的牢笼里,还锁着另一只,不为人知的凤凰?

    谢云沁。

    那个被亲嫂子推入池塘,无声无息死去的少女。

    她会不会,就是那只被锁住的凤凰?

    沈寒星猛地站起身,将那块桂花糕,连同那方帕子,都小心翼翼地收进了一个上了锁的妆匣里。

    她不能再被动地等着别人给她喂线索了。

    她要自己去查。

    另一边,谢云舟的卧房里,气氛压抑得好比坟墓。

    青锋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站在床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家主子就那么静静地靠在床头,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床头那方洗得发白的帕子,仿若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许久,谢云舟才缓缓地开了口,那声音沙哑得好比被砂纸磨过。

    “去,传我的话。”

    “从今日起,府里所有的中馈,都交由夫人掌管。”

    “账房,库房,采买,人事,所有对牌,钥匙,一并送到夫人的院子里去。”

    青锋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哪里是交出中馈,这分明是将整个英国公府的命脉,都交到了那个女人的手上!

    “主子,这……这不合规矩!老夫人那边……”

    “我说的就是规矩。”谢云舟打断了他,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一丝骇人的戾气,“谁敢多说一个字,家法处置。”

    他说完,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是化不开的疲惫与决绝。

    青锋不敢再劝,只能领命退下。

    当那几十把沉甸甸的钥匙和一本本厚厚的名册,被送到沈寒星的面前时,即便是一向沉稳的赵嬷嬷,也惊得半天都合不拢嘴。

    沈寒星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意外。

    她知道,这是谢云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向她表达他的“诚意”。

    也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为她接下来的行动,铺平道路。

    她没有推辞。

    她只是平静地让人将东西收下,然后对赵嬷嬷说道,“嬷嬷,你可知,府里那位早夭的云沁小姐,生前,最喜欢去什么地方?”

    赵嬷嬷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道,“小姐她……她性子静,平日里最喜欢去的便是后院那片荷花池边的水榭。”

    荷花池。

    也就是,她丧命的地方。

    沈寒星没有再多问。

    第二天一早,她便独自一人,去了那片早已荒废的荷花池。

    时值深秋,满池的残荷,在萧瑟的秋风里,摇曳着,好比无数只挣扎的枯骨。

    池边的水榭,也因为常年无人打理,栏杆上的朱漆,都已斑驳脱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沈寒星缓缓地走上水榭,那陈旧的木板,在她脚下,发出“吱呀”的呻吟。

    她蹲下身子,仔細地检查着每一寸地板的缝隙。

    蒋氏既然是推人入水,那两人之间,必然会有一番争执与拉扯。

    只要有拉扯,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果然,在水榭最角落的一处栏杆底下,她发现了一枚小小的早已被灰尘覆盖,变得黯淡无光的珠花。

    那珠花的样式很旧,用的也是最普通的南珠,不甚值钱。

    可当沈寒星将它拿到眼前,仔細辨认时,她的心,却猛地一跳。

    这珠花的花蕊,是用一种极其细密的金丝,缠绕而成的。而这种缠丝的手法,她见过。

    就在蒋氏那件从不离身的用来供奉菩萨的沉香木佛珠手串上。

    那手串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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