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细品
    “白术与桃仁,同用,轻则腹痛,重则血崩!”

    轰!

    这番话,好比一道晴天霹雳,在朗月轩里悍然炸响!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听傻了。

    那几个太医更是如遭雷击,他们猛地冲到那碗早已凉透的药渣前,捻起一点,放在鼻尖轻嗅,又放入口中细品。

    片刻之后,几人的脸色,全都变得惨白如纸。

    “是白术!真的是白术!”

    “天呐!昨日的食案,快拿昨日的食案来!”

    下人手忙脚乱地将昨日的食谱呈了上来。

    当“桃仁羹”三个字,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整个朗月轩,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淬了毒的利箭,齐刷刷地射向了那个早已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安阳公主!

    不是病。

    是谋杀!

    是一场以爱为名,精心策划的,不见血的谋杀!

    “不……不是我……”安阳公主的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

    一个冰冷中带着滔天怒火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了进来。

    谢云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能将人冻裂的寒霜。

    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骇人的仿若要将人吞噬殆尽的杀机。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了进来。

    那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安阳公主的心上,让她控制不住地连连后退。

    “你不知道药性相克,情有可原。”他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可蒋氏是你的人,厨房是你的人,就连府里采买药材的管事也是你的人。”

    “安阳,你告诉我,这世上有这么多的巧合吗?”

    安阳公主的身体,猛地一软若不是身后的宫女及时扶住,她险些就要瘫倒在地。

    完了。

    全完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做得如此天衣无缝的局,竟然会被那个她最看不起的女人,用一种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给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口子!

    谢云舟没有再看她。

    他只是快步走到床边,看着那个在病痛中挣扎的孩子,那颗总是被理智层层包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地攥住了,传来一阵尖锐的密密麻麻的钝痛。

    他猛地回头那双赤红的眸子,越过了所有人,径直落在了那个站在不远处,一脸冷漠仿若局外人的沈寒星身上。

    “你可能救他?”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的祈求。

    沈寒星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动容。

    她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他体内的火毒,已经深入骨髓。药石无医。”

    这句话,让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蒋老夫人,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也让谢云舟那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不过,”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际,沈寒星的话锋,却陡然一转,“药石虽无用,却可以用最原始的法子将他体内的火毒,逼出来。”

    她顿了顿那双清冷的眸子,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只是这个法子,凶险无比,九死一生。而且需要一个人,以身为引将他体内的毒渡到自己身上。”

    “谁愿意?”

    以身为引,渡毒己身。

    这八个字,好比八座冰冷的墓碑,重重地砸在了朗月轩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满室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在扮演着慈爱长辈,却将孩子推入死地的安阳公主身上。

    是你害了他。

    那你,就该去救他。

    那一道道无声的视线,好比千万根淬了毒的钢针,扎在安阳公主的身上,将她那身华贵的宫装,连同底下那点可怜的自尊,都扎得千疮百孔。

    她的脸,“唰”的一下,血色褪尽。

    “我……我乃千金之躯……”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那声音抖得好比风中的落叶,“我若是出了什么事,陛下他……他定会降罪于英国公府……”

    她到了这个时候,想的依旧不是那个在床上垂死挣扎的孩子,而是她自己。

    是她那可笑的公主身份和那条金贵的命。

    何其凉薄,何其自私。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沈寒星的唇边溢出。

    那声音不大,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却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安阳公主的脸上。

    就在这时,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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