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这个巧笑嫣然,却字字句句都带着软钉子的沈寒星,第一次,生出了一股棋逢对手的感觉。
她最终只是冷笑一声,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如此,便有劳夫人了。”
第一回合的交锋,沈寒星险胜。
可她没有半分喜悦。
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硬仗,在谢继安那里。
果然,当她端着一碗亲自熬的,有安神功效的莲子羹,来到谢继安的院子时,却被守门的婆子,拦在了门外。
“夫人,小公子说他累了,已经歇下了。”
沈寒星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和婆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一片冰冷。
她没有硬闯,只是将手里的莲子羹,递了过去。
“那便等他醒了,再让他喝吧。”
她转身离去,却在院墙的拐角处,看到了那个本该在“歇下”的谢继安。
他正和安阳公主,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说着话。
安阳公主不知说了些什么,那个总是带着几分怯意的孩子,脸上竟露出了许久未见的,依赖的笑容。
那一幕,好比一根最尖锐的刺,狠狠地扎进了沈寒星的心里。
她知道,隐阁的计谋,成功了。
他们用一个死去的“姐姐”,成功地,在她和谢继安之间,划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夜色渐深。
书房里,谢云舟正在看一封密信。
一个黑影,好比鬼魅一般,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
是那个叫青锋的家丁。
“主子,查到了。”青锋的声音,没有半分情绪,“那个谢寻安,本是幽州人士,是个孤女。一月前,被人牙子卖到了京城,后被一户富商买走,再之后,便不知所踪。”
“富商?”谢云舟的眉头,微微蹙起。
“是,城西的王员外。只是……我们的人去查的时候,王员外一家三十余口,已于三日前,尽数暴毙。官府查验的结果,是误食了毒蘑菇。”
谢云舟的眼底,闪过一抹寒意。
好干净的手段。
所有的线索,到这里,都断了。
“还有一件事。”青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竹管,呈了上去,“这是废太子托人从天牢里递出来的,指明要交给夫人。”
谢云舟接过竹管,脸色微变。
李承乾?
他找沈寒星做什么?
他打开竹管,里面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没有字,只画了一幅极其简单的画。
一尾被渔网困住的鱼,和一把悬在渔网上方的,锋利的剪刀。
谢云舟看着这幅画,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第一次,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他猛地站起身,甚至来不及跟青锋交代一句,便大步流星地,朝着沈寒星的院子走去。
彼时,沈寒星刚刚沐浴完,正准备歇下。
房门却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猛地撞了开来!
谢云舟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
他甚至都没有看屋里伺候的丫鬟,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地锁着那个只穿着单薄寝衣,一脸错愕的沈寒星。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沙哑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谁?”沈寒星被他这副仿若要吃人的模样,吓得心头一跳。
“李承乾!”
谢云舟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好比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人?”
屋里的丫鬟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将房门死死关上。
偌大的卧房里,瞬间只剩下两人对峙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沈寒星的脑子,有片刻的空白。
她看着眼前这个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暴戾之气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这不是那个运筹帷幄冷静到残忍的谢云舟。
这更像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彻底失控的野兽。
“你疯了?”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那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疯了?”谢云舟忽然低笑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自嘲,“是,我是疯了。我竟然会相信,一个肯为了只猫就跟人拼命的女人会是个安分守己的棋子。”
他猛地将她往前一拽,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了那张画着鱼和剪刀的纸条,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