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似只是睡着了。
沈寒星看着那张脸,只觉得浑身发冷。
太像了。
这张脸,这张由隐阁精心挑选出来的脸,简直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足以刺穿所有人的防备。
谢云舟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那少女冰冷的颈侧。
片刻之后,他又小心翼翼地,拨开了她耳后的发丝。
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那样子,不像是在验尸,倒像是在完成一件最精密的艺术品。
终于,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那张总是覆着冰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不是被吓死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是被人用一根浸了‘凝血草’的银针,刺入耳后‘翳风穴’,造成血脉凝滞,心力衰竭而死。”
“这种死法,与惊惧而亡的症状,一模一样。若非仔细查验,即便是最有经验的仵作,也看不出破绽。”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蒋老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安阳公主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愕。
她显然没想到,谢云舟竟然只用了片刻,就看穿了这个天衣无缝的杀局。
“你胡说!”她身后的那个宫女下意识地尖叫起来,“公主殿下亲眼看着小姐断气的!根本没人近她的身!”
“是吗?”谢云舟缓缓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好比两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直直地刺向了那个宫女,“那不如请这位姑娘解释一下,你袖口里藏着的,又是什么?”
那宫女的脸色“唰”的一下,白得像一张纸。
她下意识地就想将手缩回袖子里。
可已经晚了。
一道黑影,好比鬼魅一般,从谢云舟的身后闪出。
正是那个在天牢里一击必杀的小狱卒。
他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家丁的衣服,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只一伸手,就从那宫女的袖口里,搜出了一个极其小巧的,用丝线缠绕的竹筒。
他将竹筒呈给谢云舟。
谢云舟打开竹筒,从里面倒出了一排细如牛毛的银针。
那针尖上,泛着幽幽的绿光,与他描述的,分毫不差。
铁证如山!
那个宫女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当场就瘫倒在地。
“公主殿下救我!公主殿下救我啊!”
安阳公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不住磕头的宫女,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机。
“蠢货。”
她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随即,她缓缓地,走到了谢云舟的面前。
她没有再去看那个宫女,也没有再提什么抗旨不尊。
她只是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傲慢的眸子里,第一次,染上了一抹近乎哀求的脆弱。
“云舟,算我求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长姐她……已经死了。”
“不管她是怎么死的,就让她安安静静地走,好吗?”
“把这件事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陛下那边,也不会想看到谢家的丑闻,闹得满城风雨。”
她这是在服软,更是在威胁。
她用皇家的颜面,用皇帝的态度,来逼谢云舟息事宁人。
只要他点了这个头,那这个凭空冒出来的“谢寻安”,就坐实了身份。
这个杀人的宫女,最多就是个办事不利的奴才,可以随时被牺牲掉。
而她安阳公主,依旧是那个奉皇命前来主持丧仪的,无辜的见证者。
他们英国公府,就要平白无故地,认下这盆脏水,吞下这只死苍蝇。
沈寒星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就是权贵的游戏。
人命,真相,在他们的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她下意识地看向谢云舟,想看看这个总是将一切都算计在内的男人,这次会如何选择。
谢云舟看着安阳公主,沉默了许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妥协。
他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行。”
他说。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更何况,她杀的,是我大哥的女儿。”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