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逃走
    他承认,她说得对。

    杀人,是下策。

    诛心,才是上策。

    可就在他这一瞬间的松动,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们二人的争执吸引时,异变陡生!

    那个一直跪在蒋老夫人脚边,仿似已经吓傻了的莺歌,忽然暴起!

    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没有刺向谢云舟,也没有刺向沈寒星,而是直直地捅向了那个被侍卫押着的和尚了因!

    她要杀人灭口!

    “小心!”谢云舟脸色一变,推开沈寒星,就想去阻拦。

    可这一变故,却给了另一个人机会。

    那个一直被谢云舟掐着的张府医,眼中闪过一抹绝处逢生的精光!

    他猛地用头狠狠撞向谢云舟的下颚,趁着谢云舟吃痛后退的瞬间,他像一条泥鳅一样,从谢云舟的钳制中挣脱出来!

    他甚至来不及去捡地上的药箱,连滚带爬地就朝着院墙的方向冲了过去!

    那院墙足有两人多高,可他跑到墙下,脚尖在墙上一蹬,整个身体竟然借力腾空,双手攀住墙头,只一翻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他会武功!

    这个念头,同时在沈寒星和谢云舟的脑海中闪过!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到侍卫们反应过来,一边要去制服发了疯的莺歌,一边要去追那个逃跑的张府医,整个院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莺歌被侍卫一脚踹翻在地,那把匕首掉落在不远处,闪着幽幽的蓝光。

    而张府医,早已不见了踪影。

    “封锁国公府!全府搜查!”谢云舟捂着被撞得生疼的下巴,厉声下令,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失手了。

    他竟然在一个老东西手上,失手了!

    沈寒星看着那空无一人的墙头,一颗心,直直地沉入了谷底。

    完了。

    放虎归山了。

    一个会用毒的大夫,一个被逼入绝境的亡命徒,他会躲在哪里?他又会向谁下手?

    那把看不见的刀,现在正悬在他们所有人的头顶。

    死寂。

    一场精心布局的审问,最终以主犯逃脱,帮凶伏法而狼狈收场。

    整个院子,安静得能听见风刮过屋檐的呜咽声,那声音好比鬼哭,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让所有人都从心底里往外冒寒气。

    蒋氏瘫坐在地上,那张总是带着温婉悲悯的脸,此刻一片死灰。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即便是张府医跑了,谢继安那句“是她让我干的”,也已经将她牢牢钉在了耻辱柱上,再无翻身的可能。

    蒋老夫人看着自己的侄女,又看看那柄淬了毒的匕首,再看看被侍卫死死按住的莺歌,一张保养得宜的脸,苍老了十岁不止。

    她知道大势已去。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眼里的滔天怒火已经尽数化为了深深的疲惫和失望。

    她没有再看蒋氏,只是对着谢云舟,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云舟,家丑不可外扬。她……终究是你大嫂,是为谢家守了半辈子寡的人。”

    谢云舟的下颚还隐隐作痛,那是拜张府医所赐,更是拜他自己一瞬间的心软所赐。

    他看着沈寒星,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恼怒。

    如果不是她拦着,张府医早就成了一具尸体,哪还有后面这些变故。

    “母亲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将她……送去家庙吧。”蒋老夫人艰涩地吐出这句话,“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也算是,为她自己赎罪,为谢家保全最后一点脸面。”

    这已经是她能为侄女争取到的,最好的结局。

    谢云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

    沈寒星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开口。他若是同意,就是不孝,不顾手足情谊。他若是不同意,就是不敬长辈,逼死寡嫂。

    这口锅,只能她来背。

    她上前一步,对着蒋老夫人福了一福,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母亲说的是。大嫂只是一时糊涂,被奸人蒙蔽,想必她此刻也已经知错了。只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那个被侍卫压制,却依旧用淬了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她的莺歌身上。

    “这奴婢胆大包天,竟敢在国公府内公然行凶,意图杀人灭口,罪不容诛!若是不严惩,国公府的规矩何在?我与国公爷的安危,又何在?”

    她这话,是把蒋氏和莺歌,彻底切割开来。

    主犯可以从轻发落,但帮凶,必须死!

    这是给蒋老夫人的台阶,也是给自己的交代。

    蒋老夫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至极。她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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