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变得门庭若市,车水马龙。
一封封由孔鲋亲笔书写的檄文,随着信鸽飞向大秦各地。
收到信的儒生们,无不义愤填膺,拍案而起。
李斯,欺人太甚!
不仅当朝歪解儒家经典,更是伪造圣人画像,将万世师表的孔圣,描绘成一个肌肉虬结、手持凶器的莽夫!
这是对孔圣的羞辱,对儒家的践踏。
是可忍,孰不可忍!
本就有一部分儒生在孔鲋的号召下,正在赶来咸阳的路上。之后孔鲋的檄文,更是引爆了所有人的怒火。
来自各地的儒学名士,纷纷放下手中的教鞭和书卷,或乘车,或骑马,或步行,怀着满腔的怒火,从四面八方,日夜兼程地向着咸阳汇聚而来。
此刻,淳于越府邸的正堂之内,已经聚集了不下四五十人。
这些人,有的是年过古稀、德高望重的老儒,有的是正值壮年、颇有名望的学者,还有一些则是刚刚崭露头角、血气方刚的年轻士子。
这还只是先头部队,门外时不时还有风尘仆仆的儒生赶到,让本就拥挤的府邸更加人满为患。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一个脾气火爆的壮年儒生,一巴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唾沫横飞地骂道:“那李斯不过一上蔡小吏,侥幸得志,竟敢如此猖狂!羞辱先师,扭曲经典,此等奸贼,国之蛀虫!若不除之,天理何在!”
“说得对!李斯此贼,必除之!”
“我等读书人,一身傲骨,怎能受此奇耻大辱!”
“对!跟他拼了!”
一时间,堂内群情激奋,年轻的士子们个个热血上头,撸着袖子,仿佛下一刻就要冲进丞相府,跟李斯拼命。
叔孙通坐在主位一侧,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头疼不已。
清了清嗓子,试图安抚众人:“诸位,诸位稍安勿躁!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
“李斯之恶行,人神共愤!我等心情,都是一样的!但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鲁莽行事啊!”
“从长计议?”一个年轻儒生梗着脖子反驳道,“叔孙先生!还要如何计议?李斯都把圣人画成那般模样了!再计议下去,我儒家的脸都要被丢光了!”
“是啊!难道我等千里迢迢赶来咸阳,就是为了坐在这里喝茶计议的吗?”
“我等要的是一个公道!”
眼看场面又要控制不住,一直沉默不语的淳于越缓缓起身,脸色阴沉,环视了一圈堂内众人。
他一站起来,原本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不少。
毕竟,这次召集天下儒生的檄文,是以他和孔鲋的名义发出的。
“诸位的心情,我淳于越感同身受!”淳于越的声音沙哑。
“李斯之奸,罄竹难书!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但是!”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等要对付的,仅仅是一个李斯吗?”
众人都是一愣。
淳于越冷笑一声:“诸位莫要忘了,李斯为何人?大秦左相!他为何敢如此嚣张?因为他背后站着的是谁,诸位心里不清楚吗?”
“那幅画,是在何处展示的?当着谁的面展示的?”
“陛下当时可有半句斥责?没有!不仅没有,事后还将那幅画,当做‘礼物’,送到了孔鲋先生的病榻前!”
“这说明了什么?”
淳于越的话,如冰水兜头,让热血上头的儒生冷静下来。
是啊。
他们光想着李斯可恨,却下意识或者说刻意忽略了那个最关键的人物。
始皇帝,嬴政!
没有嬴政的默许,甚至是纵容,李斯他敢吗?
“当年六国未灭之时,我等儒生游士,凭三寸不烂之舌,便可穿梭于各国之间,挑起战争,颠覆政权!”
一个老儒抚着胡须,眼中闪过追忆,但很快又化为一声长叹。
“可如今,天下已定。大秦铁骑横扫六合,威震四海。那嬴政更是杀伐果断,从不心慈手软。我等若是行差踏错一步,恐怕……”
话未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后果,将是万劫不复!
一想到嬴政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不少人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后背甚至渗出冷汗。
跟李斯斗,还有周旋的余地。
可要是把矛头对准了嬴政……
那不是找死吗?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儒生小声地问道,已经没了刚才的慷慨激昂,只剩下迷茫和畏惧。
“难道我等就这么算了?灰溜溜地各自回家?”
“那我们千里迢迢跑来咸阳,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