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白府
    这个穴道深邃绵长,却并不令人感到憋闷,偶有凉风拂面而过,还能闻见沙漠深处特有的气息。

    商队的人像是对这条路径习以为常,不同的是,进入沙穴后,他们开始拔高声调说话。进穴之前,他们说的中原语,而现在他们换成了朗漠语。

    许初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总觉得他们对话的方式透着古怪。

    譬如,前头的人会拖长调子说上一大段,其他人便会零零落落的应和两声;接着后面的人又街上一长串,众人再此起彼伏的附和。

    在这种两侧,靠墙站着满鬼魂,前后望不到出路的穴道里,这种刻板的对话节奏,竟有种很诡异的秩序感。

    “多久了?”许初低声问。

    “两个时辰。”楚叙回。

    许初:“算起来该是子时了?”

    楚叙:“嗯。”

    两人交谈声很轻,夹在商队嘈杂的朗漠语之间,几乎被完全淹没。

    许初一直在观察身边这两排鬼魂,它们只是挺直着背脊,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方,不晃也不动。若不是鬼魂身上自带强烈的阴气,几乎可以把它们当作静默的雕像。

    许是夜深,朗漠温度骤降,许初披着沙蜥斗篷已经不觉保暖,浑身都冷嗖嗖的。

    在这种见不着天光、又前后景物一致的穴道里,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忘记时间的流逝,甚至怀疑是否真的在前行。

    “牵着我的手。”许初倏地说。

    “?”楚叙诧异的转过脸,一时没明白她是何意。

    不过不懂也无碍,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立即换了只手牵驼绳,将离驼身近的手伸了过去。

    “嗯,暖和。”许初双手捧着楚叙的手,反复手心手背来回换着面捂着取暖。

    许初的手很冰,楚叙看着自己的手像是被当成汤婆子,才意识到许初是冷了。

    接着,他闻到一股清冽好闻的青木香。微侧过头,便看见许初眼神灼灼,攥着他的手挪贴到了自己的脸上,接着竟用唇蹭了蹭他的掌心。

    楚叙:“……”

    楚叙半阖着眸,浓密的睫毛在眸中垂下晦暗的阴影。

    假的?

    进幻象了?

    “怎么?”眼前的许初眯了眯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像是不满他的反应,挑了挑眉,“不喜欢大师姐同你亲近?”

    楚叙当即冷了脸:“不要用着她的脸这么和我说话。”

    说话间,他便猛地抽回了手,剑芒出鞘,下一瞬便已横扫出去。眼前的人发出死呀的嚎叫,随即化作青烟消散。

    随后他又一剑破开幻象。

    再看向身侧时,真正的许初正靠着驼峰,双目闭阖着,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他双指把上了许初的脉,有点紊乱,应该和他一样中了幻象。

    楚叙迅速环顾前后,商队众人神色如常,并未受干扰,白纪正同身边的朗漠人说话,甚至在楚叙看向他的时候,还颔首笑着致意。

    看来中招的只有他们二人。

    他试着握着许初的手腕,注入法力去探许初的神识,但几经徘徊在神识边缘,都被一股更为强劲的力量排斥,始终进不去。

    而在许初的视线里,她始终都在正常行路,甚至还看到了沙穴的出口。

    走出去后,无需火把便能视物。

    因为这是一个露天的大殿,抬起头便能看见四方天穹上挂满星辰,星光如瀑布般垂落在大殿的正中央,借着明亮的星辉能清晰的看见整座大殿的轮廓。

    地面铺着圆形纹路的石板,四面由四个高的必须仰望的巨型石柱撑着殿顶,石柱上的纹路更加繁琐立体,两侧则是一望无际的深渊。

    正前方有三层石阶,阶顶矗立着一座高达数十丈的石像,面容似男似女,无悲无喜的神情透出不怒自威的气势。

    石像身着男式衣袍,脑后悬着一圈圆环状石雕,宛如光轮。它左手按着一根形如权杖的石柱。

    而在石像双脚之间,站着一个人,那人容貌衣饰竟与石像一模一样。

    他含笑望向许初这边,或许因为表情鲜活,少了石像的威严,反倒多了几分亲和。

    许初晃了晃身子,确认他就是在看自己。

    “来这里。”男人也开口,同她招了招手。

    许初见所有人都看着她,指了指鼻尖:“我?”

    男人颔首。

    许初这才搭着楚叙的肩跃下骆驼,走上前去,在石阶下站定。

    男人问:“你怎会来这里?”

    许初反问:“你认识我?”

    男人:“不认识。”

    许初:“那你一副认识我的口气?”

    “我是圣朝,你应该听过我的名讳。”圣朝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自我介绍起来,随后话锋一转,“这里不归阴吏管,你也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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