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续半月忙至夜半,撑不住了才睡,每每睡到日上三竿还不知餍足。从房中出来时总还带着未尽的倦意,打着长长的哈切。而每次,都能见着楚叙在练功场里挥剑。
一日,迟迟没收到回复的符信,她难得清闲,便倚在练功场中的红柱上,目光好奇地落向楚叙:“你是不用睡觉么?”
“哪能?”楚叙手中剑势一顿,转脸看来。
“黑的跟只竹熊似的。”许初上前指尖轻点他眼下的青灰,“人没多大,练起来倒像回事,又不是要去跟谁拼命,何必刻苦至此?”
“没有。”楚叙嘴上否认,顿了顿又低声补上一句:“我已经长大了。”
许初点了点头,漾开笑意:“好,你已经长大了,但也……”还没说完,一封符信便从空中疾落。
她抬起胳膊接过,撕开封条,一目十行的扫到底,继而眉头一拧,又攥着信纸转身往殿门走去。
“你练着,记得好生休息。”她人已经走进殿内,声音却轻轻荡回来。
楚叙望着她消失在门后,那句“你才该好生休息”终是没说出口。
……
万里挑一的天资本就难得,偏偏楚叙还以近乎严苛的磨练己身。
月底,许初面无表情的看着楚叙将功法熟稔于心,甚至在她面前完整地舞了一套连招。虽说只有第一式初具威力,但她不想承认她还是嫉妒了。
凭什么这人练功跟毫不费功夫似的。
但嫉妒归嫉妒,许初还是给予楚叙一顿好夸。
而许初这边,已将朗漠都的情报梳理清晰。
朗漠地属西域,放眼望去尽事望不到边的黄沙,其间嵌着三片绿洲。三个绿洲分别建立了城池,中间相隔五里,成三角之势,合称朗漠都。领主姓白,名千元。
其中,朗漠都百年来的领主皆非西域本土之人,世代为白姓中原人。或许正因如此,当地人除了朗漠语,也都会一口中原话。
不得不提的是,许初的线人也姓白。
朗漠昼夜温差极大,白昼如盛夏炙人,入夜则冰寒彻骨。当地人出门时,里面穿着绸布衣衫,出门总还要带个斗篷。
二人是策马前去的,临近黄沙地界,便跟着要前往朗漠都的商队一同行路。
因为环境迥异,又兼此前手头宽裕了,于是他们就地置办了两套朗漠服饰,经过店家的极力推荐,许初又买了两件据说是大漠必备的蜥皮斗篷,御寒又隔热。
许初选了套以白蓝为主的裤裙,革制阔腰带下垂着几片蓝红绿三色刺绣装饰的布条,原因无他,这是店里最朴素且最便宜的款式。
鞋履也一并更换,他们选的是便于行走于黄沙的骆驼皮软革鞋。据说当地的贵族多穿木屐或金打的镂空鞋,但那鞋不方便行动,许初看了一眼便兴致缺缺。
楚叙则是一身白红衣衫,领口却开的极低,直到肚脐上方,如同‘开诚布公’般袒露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据店家说,当地男子衣着都是如此,其一是因炎热;其二是因为当地习俗缘故,男子的胸前常佩戴一些骨类饰品或是金银珠宝类的装饰品。
但显然他们二人并没有额外添置饰品,因此楚叙胸口仍是挂着那串红线系着的铜钱。腰际除开皮革和装饰布条外,还要将叮叮当当的铜钱串系上去,整体看起来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许初挑着眉扫了一眼楚叙这身衣衫,轻笑出声。
“笑什么?”楚叙手指微蜷,眸光在许初身上只停了一瞬便迅速挪开。
“没见过你这般模样,觉得稀奇。”许初拍了拍他的背,说完也不等人回话,就转身走向商队的领头,笑着跟人套近乎。
楚叙的视线这才重新落回许初的背影上。
是很稀奇。
队伍很快启程。
由于许初肩上一直蹲着黑色的符鸦,且那鸦安静异常,不鸣不飞,若不是头颅与眼珠偶尔动两下,几乎叫人以为是个死物。
朗漠人没怎么见过乌鸦,见许初身上带着这般黑漆漆的禽鸟,颇觉新奇。
领队胡可跟许初谈话间,便频频看向她肩头的乌鸦,还起了心思——他想要许初的乌鸦。
于是,许初当即作忍痛割爱状:“这可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它就相当于我的臂膀。唉,您若真喜欢,我就当卖你个面子,一金锭如何?”
从小养到大的臂膀,你说卖就卖?
就一金锭?
商队不乏有人关注到这里来,听到许初前后的话,不免瞠目结舌。
胡可起初还有些犹豫,毕竟只是只乌鸦,虽说西域不常见,可真的值一金锭吗?
“您别看这小黑鸦个头小,不如天上的苍鹰,但它通人性,能听懂人话,不仅如此,还会说话、送信。”许初说着,拍了拍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