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邪神
情全然不符,肢体僵硬,天灵盖上的阴气几乎将额头染黑。

    许初正是看见这番景象的阴吏。

    她也明白这诡谲景象意味着什么。

    所谓的“穗秋神”,不过是某个邪神借来的美名。

    这邪神最初以童子血肉为食,后又吸纳村民的信仰。

    田里长出的稻苗也根本不是什么粮食,在许初看来,那都是至阴至邪之物,是“穗秋神”播下的种子,也是他分散的“爪牙”。

    如今这些爪牙已寄生在每个村民身上,直至彻底占据活人的躯壳,俗话来讲,就是夺舍。

    现在这些村民,都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邪魅。

    耐人寻味的是,即便家里粮食充裕,二丫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她吃不到几粒米,被喂食的多是自己的血肉,或者说,是穗秋神真正散发出去的力量。

    这股力量虽也阴邪,却不会导致被夺舍。

    更何况,二丫这具身体,本就是天生的阴吏,与这些邪无天生相克。

    许初想起赵真仪曾经的教导,阴吏本是地府阴吏司最末等的小官,为方便办事才入轮回,托生人间。

    阴吏虽也是肉体凡胎,魂魄却非凡人,不仅不易染病,体魄也较为强健,难被阴气侵蚀,寿数普遍较长。

    而阴眼,则是阴吏身份的象征。

    机缘巧合下,这些阴吏会被附近的阴吏门派收入门下,作为弟子培养,执行阴吏司发布的卷活。

    自然,也有像二丫这样,几乎接触不到阴吏门派的。

    可她的身体在这等浓稠的阴气中竟纤尘不染,实在离奇。

    毕竟阴吏只是不易被侵蚀,并非完全免疫。这村里的阴气几乎凝成实质,二丫却安然无恙。

    许初忽然想起什么,那夜二丫彻夜跪地祈求时,那个邪神摸过二丫的心关。

    先前二丫日日被割肉,胸口几户看不到完好的皮肤,许初未曾留意。

    后来家中粮食充裕,二丫不必再日日受刑,胸口的伤渐渐愈合。

    更衣时,许初曾看见她心口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形似未脱壳的穗米。

    或许,这才是二丫未被阴气侵蚀的真正原因。

    但许初说不清这究竟是什么。

    还有那个行踪诡秘的罗大仙,他本名罗予,明明也是天生的阴吏,为何要替“穗秋神”这等邪神办事?

    阴吏本该与这些邪物势不两立,怎么会与之为伍?

    许初正将村中诸多怪事串联思索,忽听见二丫在铜镜前喃喃自语。

    她的小脸在铜镜中映照的惨白,嘴角却勾着一抹森然的笑意。

    “是时候了……终于到时候了……你回来了……”

    许初透过铜镜,与二丫四目相对,那目光仿佛穿透镜面,直直落在她身上。

    这诡异的注视令许初不寒而栗。

    二丫说完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便像往常一样,做完家务后,抬步走向村头。

    仿佛刚刚是许初的一个梦。

    而今日的村头,迎来了一位身着黑白道袍的男人。

    他眉峰如剑,眸光沉静,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许初顺着二丫的视线望去,一时恍惚。那究竟是她的师父赵真仪,还是又一个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