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全然不符,肢体僵硬,天灵盖上的阴气几乎将额头染黑。
许初正是看见这番景象的阴吏。
她也明白这诡谲景象意味着什么。
所谓的“穗秋神”,不过是某个邪神借来的美名。
这邪神最初以童子血肉为食,后又吸纳村民的信仰。
田里长出的稻苗也根本不是什么粮食,在许初看来,那都是至阴至邪之物,是“穗秋神”播下的种子,也是他分散的“爪牙”。
如今这些爪牙已寄生在每个村民身上,直至彻底占据活人的躯壳,俗话来讲,就是夺舍。
现在这些村民,都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邪魅。
耐人寻味的是,即便家里粮食充裕,二丫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她吃不到几粒米,被喂食的多是自己的血肉,或者说,是穗秋神真正散发出去的力量。
这股力量虽也阴邪,却不会导致被夺舍。
更何况,二丫这具身体,本就是天生的阴吏,与这些邪无天生相克。
许初想起赵真仪曾经的教导,阴吏本是地府阴吏司最末等的小官,为方便办事才入轮回,托生人间。
阴吏虽也是肉体凡胎,魂魄却非凡人,不仅不易染病,体魄也较为强健,难被阴气侵蚀,寿数普遍较长。
而阴眼,则是阴吏身份的象征。
机缘巧合下,这些阴吏会被附近的阴吏门派收入门下,作为弟子培养,执行阴吏司发布的卷活。
自然,也有像二丫这样,几乎接触不到阴吏门派的。
可她的身体在这等浓稠的阴气中竟纤尘不染,实在离奇。
毕竟阴吏只是不易被侵蚀,并非完全免疫。这村里的阴气几乎凝成实质,二丫却安然无恙。
许初忽然想起什么,那夜二丫彻夜跪地祈求时,那个邪神摸过二丫的心关。
先前二丫日日被割肉,胸口几户看不到完好的皮肤,许初未曾留意。
后来家中粮食充裕,二丫不必再日日受刑,胸口的伤渐渐愈合。
更衣时,许初曾看见她心口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形似未脱壳的穗米。
或许,这才是二丫未被阴气侵蚀的真正原因。
但许初说不清这究竟是什么。
还有那个行踪诡秘的罗大仙,他本名罗予,明明也是天生的阴吏,为何要替“穗秋神”这等邪神办事?
阴吏本该与这些邪物势不两立,怎么会与之为伍?
许初正将村中诸多怪事串联思索,忽听见二丫在铜镜前喃喃自语。
她的小脸在铜镜中映照的惨白,嘴角却勾着一抹森然的笑意。
“是时候了……终于到时候了……你回来了……”
许初透过铜镜,与二丫四目相对,那目光仿佛穿透镜面,直直落在她身上。
这诡异的注视令许初不寒而栗。
二丫说完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便像往常一样,做完家务后,抬步走向村头。
仿佛刚刚是许初的一个梦。
而今日的村头,迎来了一位身着黑白道袍的男人。
他眉峰如剑,眸光沉静,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许初顺着二丫的视线望去,一时恍惚。那究竟是她的师父赵真仪,还是又一个幻影?